念柳一直按耐不动,她秉持与小夭一样的想法:理解他,配合他,或许这是短期内解除众目眈眈的最优解。
可毕竟她没有小夭那般能容忍与大方,还是忍不住与玱玹别扭一番,住在外面客栈裏。
遥记某日,岳梁带兵半夜搜府。据府裏婢女传言,岳梁不但擅闯小夭与念柳的院屋,还将主人玱玹的藤柜衣裳挑破几件。若放在一般皇子王孙身上都叫个奇耻大辱,窝囊憋屈,可玱玹呢,未去要个道理,还美滋滋接纳岳梁下马威送的美姬两位。
念柳撞见他回来,冷眼看他左拥右抱。
玱玹笑容凝固,一时不敢直视念柳的双眼。他也不能放开这两个女人,岳梁的眼线足够让他暴露破绽。
他扯了个苦笑,招呼道:“阿念,你回来了……”
念柳僵持在原地,良久留他几句话:“玱玹哥哥,你的选择如何与我无关,但请节制些。你知道的,你我之间心有羁绊。”
……
轩辕城某客栈雅阁。
“你也够损的。偷了德岩和禹阳的军事密图还往玱玹府裏藏。给他干柴处境加烈火,真不嫌事儿大。”
坐在她窗边的邶悠闲喝酒,时不时瞥她一眼:“谁与你说的?轩辕玱玹?还是高辛玖瑶?”
“你觉着玱玹哥哥如今还顾得上我?小夭自己的事情也一大堆——我先前就知道啦。”
“如此看来,你好像真有预知未来的本事?”
念柳耸耸肩,又是自豪又是嗔怪:“我都与你说累了,你怎么还不信我?”
邶又饮一口酒,嗓音清亮动听:“你很痛苦?”
“痛苦什么?”
“轩辕玱玹翻天覆地的可疑转变。”
念柳双手托腮,恨铁不成钢:“还成。”
邶笑,无所谓道:“你告知我轩辕玱玹预谋的动向,我帮你杀了岳梁,如何?”
念柳没好气看了他一眼:“你我走得如此近,你们防风氏又三番四次想杀玱玹,你觉得小夭与玱玹哥哥能不防着你?”
“……还有我?”
邶哈哈大笑,他举壶指了指念柳:“看来你是被他们排除在外的外人啊。”
中肯的,一针见血的点评。
念柳被戳得难过,她真的有把玱玹当作哥哥。
“习惯了好嘛,无论高辛还是轩辕,我不一直是外人么?”
邶盯着她,突然翻身下来站在她身侧。
念柳错愕瞧他,邶缓缓倾身贴近她面庞。
“干、干嘛、”念柳慌张往后一缩。
邶深邃眸眼微动,顿住动作,“你要不要趁此机会解蛊?”
念柳犹豫一番,虽说灵力高者控蛊,玱玹极少让她感到躁意与荒唐,可在他噬.毒松懈下,也难免叫她偶尔生出一瞬渴情难耐。那是种痛苦堕落又燃烧生理本能的欲望。
少女不愿回想起那些感受,红透了双颊:“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打算。”
邶笑意渐散,手臂一伸,嘭的搭在窗框。
念柳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靠于窗,可她仍旧被禁锢在邶圈起的臂环内。
又见邶露出讥讽的神色:“呵,前不久还与我说着自由。心若不自由,人又谈何自由?”
念柳不服气怼话:“餵,防风邶,你是在动摇我么?你在对我欲擒故纵?”
邶脑海迅速略过游船拒绝她的过往。
他别过眼,敛下的是猝然凌乱:“王姬说笑了。”
邶要放手,念柳反倒退而进之抓住他的衣袖:“我没说笑!无论现在还是之前游船……哎呀,反正我是认真的!”
夜色正浓,烛光映照下,额发剪影模糊了他的表情。
邶沈默,念柳在彼时却疯了般想探知他的想法。
或许因为蛊虫原因,念柳心间澎湃起来,她逼看邶,无赖问道:“你不曾喜欢我吗?为什么不喜欢我?你凭什么不喜欢我?”
邶靠窗之手骤然收回,只不过经过她腰肢前停过半秒,是他都未察觉的迟疑。
“我走了。”
邶忽发觉自己话语透了些缱绻,便又冷冷道:“解不解蛊都随你的便。”
邶话毕真的往外走,唯余念柳对他背影喊话:“我明日就要离开轩辕城去玉山,若你需要我,自去玉山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