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不断远去的脚步,胡同裏又恢覆街景闲静,隔单薄轻纱,女子姣好容颜若隐若现,竟叫念柳自愧不如。她情不自禁要撩开女子的面纱,女子亦感到念柳温热的鼻息似乎在烫灼着她的手。
“别动。”
女子仰头躲掉,幻形瞬息若风雪般优雅萦绕在她周身。
念柳瞳孔倒映的女子便成了俊美的黑发郎君。
是防风邶。
邶轻咳一声,神情不自然地将手从少女唇上移开。
念柳赶紧找话:“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轵邑?”
邶:“你身后那些男人如此招眼,想不註意都难。”
“哦。我还以为你可能还在清水镇。”
“你知道的,有时,我也会做杀手。何况,明日是我邀约你相见的日子。”
“嗯,原来你记得。”念柳忍不住微笑。
邶双眸晶亮,也勾唇微笑:“一直记得。”
念柳不好意思盯他,视线在侧旁乱瞟。
邶又问:“你来轵邑做什么?”
“找你啊。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你,所以……想来轵邑碰碰运气。”
说话间,另旁墻面传来女子调笑柔媚,男子放荡欲腔,紧接是不可描述的嘈杂。
念柳羞红脸才反应过来:“对面不会是……”
“是天香坊。”
邶看上去极冷静,耳尖却有些泛红。
随即,他又道:“去摘星楼,这裏不方便对话。”
“确、确实不方便……”
念柳正求之不得,掇起裙摆要出胡同,邶在后面拉住她。
“?”
“等下。”
说罢,邶将帷帽摘下,温柔戴在念柳头上。
邶:“玱玹指派的暗卫难缠,最好还是换套衣裳。”
响指在男子指尖扣响,先前馨悦丰隆小生辰的法术再次在念柳身上应验,原先淡粉裳裙变为与帷帽同色。
念柳微张双臂低量自己的新衣裳,心暗祈:希望不要被人发觉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胡同,往不远处的摘星楼去。
……
摘星楼顶层雅阁。
念柳走进阁内觉得眼熟,这不是她之前从玉山回来,临行梅林前住过的那间房室嘛?
邶坐于窗前,朝栏外看,几乎能将城中光景一览无遗。
“我还记得,有人曾坐在这裏祝我新年快乐。”
念柳呆呆望着他,他垂眸沐浴在明媚阳光下,吹拂他发丝的微风也温柔。
“你……怎么知道我说过的话?”
念柳迅速回想,想起那枚海贝。
相柳送给她时曾说过,只要捏碎它,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能出现在她的身旁。
“海贝?!”
邶唇角含笑回望她,俊美如画。
念柳下意识紧握锁骨上的弦月盾,蛛丝马迹在此刻串联,小夭曾说弦月盾是故人所制,她只是借花献佛……会不会,弦月盾是相柳送给她的第二枚海贝?
“相柳。”隔着眼泪,念柳视野模糊邶的身影,“谢谢你。”
“还记得三十八年前你与那小蛇妖说过的话吗?”
“大海很美?”
邶目光炯炯註视她:“‘怀着想看海的希望活下去。’”
他笑嘆,敛眸苦扯唇角:“钟念柳,如果当初遇见的是你就好了。”
念柳款款走向他,虔诚牵起他的手。
邶楞,但见念柳向他要求:“相柳,我想见真正的你。”
邶疑惑,却遵照念柳的要求变回银发白衣模样。
谪仙郎君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是比方才更为圣洁,更为纤尘不染。
“相柳,现在也不晚。现在遇见我也不晚。”
相柳抿唇,又娓娓道来:“在赤水时,你说所爱是山海,若能解开枷锁,你最想浪迹天涯。”
一颗心在胸膛小鹿乱撞。
念柳蓦然开口:“相柳,你想对我说的到底是什么?”
“你喜欢山还是海?”
“我喜欢你。”
念柳握紧相柳的手微微颤抖,她索性闭上眼睛,无比诚恳确认道:“相柳,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