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裏不一样了?你我都是人,你能吃我自然也能吃”,灵均像是没听出来弦外之音,仍固执地说。
捡儿黑亮的眼睛更明亮了,“你真的这样认为?”
灵均也纳闷捡儿为什么执着于这个问题,“哪有什么认为不认为的,我们都是一样的啊”
不知为何,捡儿嘴角的笑容比今天的阳光还要明媚,“那好,我就带你去见识见识”
“先提前说好,出家人不食葱、蒜等荤腥之物”
“放心吧,那大户人家吃的能是普通的东西吗?这些东西登不上臺面的”
听到捡儿的解释后,灵均稍稍放心了。两人说话的功夫跟着队伍很快就走到了内城的街道上,捡儿说了好多灵均不知道的东西,一个身披斗篷的女子低着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这时,灵均感受到一股不舒服的气息,他扭头寻找,转身便看到这个奇怪的女子。
“怎么了?”,捡儿也转身看了一眼,抬头问。
“她让我觉得不舒服”,灵均盯着女子的背影说。
捡儿仔细瞅了瞅,也没看出哪有问题,“有什么问题吗?不就是一个暗娼嘛,那些公子哥有熟悉的相好,便喊人过去,然后清晨再回去”,他拉着灵均的胳膊催促,“走吧,别看了。再看她也是一个妓女”,回头看了几眼之后,灵均顺着他的力道继续往前走。
而这个带着斗篷的女人如常的走在大街上,察觉到身后的视线紧盯着自己,一刻也不敢放松,时刻註意着身后的动静。察觉到灵均的视线离开后,女人翘起嘴角,帽子下猩红的眼睛朝内城的方向看了两眼。
“餵餵,你们给我留点,别抢”
“我去你的”
“二狗,你他娘的又抢这么多,吃死你个玩意儿”
龟奴将剩菜剩饭放在了后门,乞丐们一窝蜂的全挤了上去,动手的,动嘴的,什么样的都有。灵均站在他们面前不知所措,捡儿早已钻进去。
过了一会儿,捡儿抱着一堆东西钻了出来,拉着灵均便兴冲冲的跑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坐在路边,捡儿将怀裏的东西露了出来,“快看,我今天的运气真好,抢到了一整只鸡和五个包子。不过我是胡乱拿的,你看看你能不能吃”,捡儿递给了灵均三个包子。
灵均捏了捏手裏的包子,不大不小的握在他的手裏,白面独特的香味在鼻尖徘徊。灵均咬了一口,嫩滑的鸡□□齿留香,“这个包子好好吃”
捡儿扯下烧鸡上的肉,口齿不清的说,“那是当然,这群公子哥吃的哪有差的”
“谢谢你,捡儿,带我吃这么好吃的包子”
“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
灵均握紧包子,重重的点头,“对,我们是朋友!”
与此同时,让灵均感觉不适的女子也出现在白云观的门口,帽子早已摘了下来,露出一张白凈的脸庞。这女子的年纪看着也就比灵均大了一、两岁,脸色惨白,唇上没有一丝红润的气息。与常人不同的红色眼睛令人一眼就看出来这女子不是人类。
这女子竟也不害怕,光明正大的走进三清殿中,跪在蒲团上,双眼紧闭,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跪了很长的时间,久到老道长不忍。
“无量天尊”,老道长慈祥的说,“孩子,起来吧”
“道长”,女子没有起身,“就让秀秀忏悔吧,不然秀秀心裏难以安宁。”
“孩子,这并不是你的错”,老道长嘆出一口气,“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当初老道阻止不了的,现在也不会阻止”
秀秀的眼眶裏聚起了泪水,将她的眼睛清洗的更加清澈,她朝老道长磕了一个头,“谢谢道长的成全”。起身后,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风吹过山野,只有树叶被拂过的声音。风掀起了老道长破旧的道袍,他转身朝裏走去,自言自语道,“老了,真是老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灵均此刻却是欢乐得很。他很珍惜下山后交的第一个朋友,每天跟在捡儿身后,陪他在大街上要饭,要累了就找个空旷的地方坐下来歇息。府城的人这几天经常看到一个道士跟在一个乞丐身边,两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据说还流传出乞丐身边跟着个傻子的谣言,但两人都没有拿它当回事。
白天和捡儿在府城裏要饭,晚上和他回到破庙。如果不是身上还穿着道士服,灵均和乞丐没什么两样的。
俗话说的好,夜黑风高杀人夜。没做过亏心事的人什么也不怕,也不怕仇家上门报仇。如果做了亏心事,那可就······
前几天,被灵均说有血光之灾的林勇,遭到了报应。
林宅
“呼哧呼哧”,林勇的双眼紧闭,眉头紧皱,雨滴大的汗水溢满整个额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啊”,林勇大叫一声坐起了身,坐在床上好一会他才清醒过来。惊魂未定的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准备再次躺下时,却发现门口好像站着一个人。
林勇揉揉眼睛,再次望去却发现人影不见了,以为是眼花了的林勇准备躺下时又发现人影再次出现了。
“谁!!”,林勇用高昂的声音来掩饰内心的恐惧,“你以为不说话,老爷我就认不出来你了是吗?”
“那你认出我了吗!”,两扇门突然被打开,阵阵阴风吹入屋内,床幔被吹的呼呼作响,吹的林勇的眼睛都睁不开,迷蒙间他仿佛见到一个、两个,好像无数个曾经被他剥皮抽筋,烹煮炸煎的动物。
“啊!”,林勇吓得大叫,“你不要过来啊”,肥胖的身子躲在角落裏颤抖着。
“我好疼啊!!”,从四面八方的声音涌入林勇的耳中,他双手捂住耳朵也躲不掉这悲泣的声音。
“求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林勇肥胖的身躯跪在床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我好疼啊!!”凄厉的声音不停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