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小子躲开娘亲的手,躺在地上打滚,“我就要,我就要,我就要”,衣服上肉眼可见的沾了一层的灰。
胖小子的娘亲深呼吸一口气,拧着胖小子的耳朵就把他拎了起来,骂道,“浑小子,不知道老娘洗衣服有多累吗?还敢往地上打滚!”
“疼疼疼,娘,我错了”,胖小子想要救回自己的耳朵,拽着娘亲的手。
卖糖葫芦的小哥乐呵的看完了整个过程,临了还对胖小子说,“小子,下次还敢打滚不!”
“你在看什么呢?”,捡儿的双手在灵均面前晃了晃,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小哥的糖葫芦。
“你想吃这个啊?等着!”,说完,捡儿就朝着糖葫芦走了过去。
“呦,小乞儿也来买糖葫芦,你有钱吗?”,第一次遇到乞丐买糖葫芦,小哥调侃了几句。
“小爷既然来买,就有钱!”,捡儿从来怀裏摸出两个铜板扔给小哥。
小哥拿出一根放在捡儿的手上,“您拿好喽!”
捡儿将糖葫芦小心的放在灵均手裏,笑着对他说,“吃吧”
“你哪来的钱?”
“嘿嘿,前几天运气好,遇到个好心人给了我两文钱”
“一起吃吧”,灵均将糖葫芦放在捡儿的嘴边。一根签上有六个,每个都饱满圆润,红通通的山楂外裹着清甜的糖,捡儿能清晰地闻到甜味。
捡儿舔舔嘴唇,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吃糖葫芦呢,不好意思的朝灵均笑笑,像以往看到的小孩那样,抓着细细的一头,咬下半个糖葫芦。
灵均好奇的问,“好吃吗?”
“嗯嗯”,捡儿舔着嘴角的残渣,将剩下的半个从签上要掉。
“真好吃,难怪那群小孩这么喜欢吃这玩意,你快尝尝。”,捡儿砸吧砸吧嘴,回味着甜蜜的味道。
甜,这是灵均的第一感受。山楂微酸,仅有的一点被外面的糖中和。牙齿用力的咬下去,糖衣就像是破碎的美玉,点点的碎玉钻进山楂肉中,为山楂点缀着最后的美味。
“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灵均彻底被糖葫芦征服了。
二人像两个无忧无虑的孩童,蹦蹦跳跳的走在大街上,你一口,我一口分享着难得的美味。
忽地,灵均停止了脚步,盯着不远处的两个男人,捡儿扭头就看到灵均跟个木桩似的杵在那裏。
“又在看什么呢?”,捡儿盯着那两个男人,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出什么花来。
“那个男人·····”,灵均拉着捡儿就朝两人走。
“哎哎哎,你要做什么”,捡儿磕磕绊绊的走过去。
一家卖胭脂的小摊前,齐伯玉细细打量摊上的胭脂,准备为他的夫人挑上一个,而同行的方知浓则无聊的站在一旁,嘴裏絮絮叨叨。
“呦呦呦,看看我们举世无双的秀才公大庭广众之下站在胭脂摊的跟前,他这是做什么?哦,原来他要给自家娘子买胭脂!”
对于旁边的噪音,齐伯玉压根就听不见。将买胭脂的钱递给老板,他将胭脂放入怀中,脑海裏想的都是自家娘子欢喜的表情。
然后一转身,两个小孩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其中一个还衣不蔽体,“你们有何事?”
方知浓则十分的生气,站在齐伯玉的面前,凶巴巴的说,“现在的小叫花儿也太过分了,都敢在小爷面前撒野”
捡儿白着脸,挡在灵均面前,朝二人讨好的笑,“爷,你别生气,他脑子有病”,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我不是”,灵均刚要开口就被捡儿捂住嘴巴,他用力拨开捡儿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齐伯玉说,“在下是清徽派弟子灵均,我来是想告诉善人,您已经被妖怪缠上了”
齐伯玉一怔,眼底快速划过一抹暗色,表情变了一瞬但又很快恢覆正常,快到其他几人都没有察觉到,依旧面色温和,“小兄弟,快将你的哥哥带走吧”
“去去去”,方知浓像敢臟东西一样驱赶二人,“赶紧走”
“是是是”,捡儿这次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可算把灵均可拉走了。
“神经病”,气不过的方知浓对二人的背影骂了一句。
反倒是齐伯玉温和的劝慰,“不过是一个有病的人,何必跟他们置气?”
“是是是,齐大秀才的气量多么宽宏,被人这样说还不生气”,方知浓抱胸阴阳道。
他这副样子,简直跟五岁的弟弟方梦醒差不多,齐伯玉笑了出来,“你这样,不怕梦醒弟弟笑话你”
方梦醒为什么要笑话我?“嘿!这个齐伯玉”,方知浓这才明白过来,想要追着齐伯玉辩一下,没想到人走就走远了。
齐伯玉的家不在府城,而在府城外的百裏村。虽然名为“百裏村”,但到府城的距离不足百裏,只有二三十裏。不远,但也不近。只有轮到半月一次的休沐,齐伯玉才会回家。
他到家时,他的娘子红雨正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绣花样。见到他回家,红雨本就面若桃李的脸上浮现笑容,犹如春日裏枝丫上盛开的朵朵耀华的桃花。
捧着爱人亲自挑选的胭脂,红雨的柔情似水般的目光更不舍得离开齐伯玉,“谢谢相公”
齐伯玉握住红雨的手,“你我夫妻之间,何须谈谢”
夫妻二人温情脉脉之间,齐伯玉突然说道,“娘子,最近府城裏有一纨绔子弟在大街上调戏良家妇女,近来不要去府城了好不好?万一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奴家都听相公的”,红雨害羞的将脸埋在了齐伯玉的怀中。
可是捡儿和灵均之间却没有这么和谐。捡儿将灵均拽走后,将他扯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气呼呼的蹬着他。
“刚才你那样是自找死路,你知不知道”,捡儿凶巴巴的骂道,叉着腰,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看来真的很生气。
灵均挠挠头,憨憨的说,“我只是想告诉他事实而已”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这样容易被打。而且,他们两个是读书人,如果他们到衙门一告,我们两个今天可能都要挨板子,爷爷都不好捞我们!”
灵均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山下的规矩有这么多,他真心诚意的道歉,“捡儿,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差点连累你了”
捡儿的脸色稍缓,“对于那些有钱有权的人来说,我们就像蚂蚁一样,他们随时随地可以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