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怎么了?”
捡儿的脸都气红了,“我随便拉一个府城的人询问甄员外的情况,他们都会说甄员外的身体特别好。整个府城谁不知道甄员外身强体健,林勇就是看你是个外乡人所以才敢骗你。你不能去林宅了,林勇没了就没了,反正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你这么好的一个人真有什么可怎么办”
灵均长嘆一口气,“虽然林员外骗我也好,但我不能不管他,这是一条人命”
他坚定的眼神让捡儿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那你要保护好自己,我等着你回来”
“你放心”,灵均的笑容一如往常。
在山上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裏,一个红衣女子正在打坐疗伤。一群魂魄围绕成圈,由于死前所遭受的折磨令它们怨气缠身,所以它们保持着死后的模样。
那是一张张没有皮的狗脸、狐貍脸、鹿脸……它们全是这座山裏的动物,密密麻麻的占了半个山洞,看起来十分的可怖。
“秀秀,你没事吧”,一个看不出来是什么的动物飘过来担心的问。
“秀秀,那个人类太厉害了,我们不想报仇了”
“对,我们不报仇了”
“不报仇了”
这么多的声音传入秀秀的耳朵裏,她纹丝不动。过了一会,她才慢慢的睁开眼睛,“我没事,放心”,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没事就好,你可把我们吓坏了”
“就是,就是”
“我们不报仇了,那人也太可怕了”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可这仇我一定会报。不杀了他们两个,这座山再也醒不过来了,为了我们的族类,这仇我一定要报”
走出山洞,望向远处,入眼皆是郁郁葱葱。本该是热闹的大山却安静的可怕,秀秀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像是到了荒无人烟的乱葬岗。
自知打不过灵均,秀秀只想快点治愈内伤。再给她十年八年的,她也打不过灵均。
几天后,内伤初愈的秀秀踏出了山洞,每一步都毅然决然。
山脚下,秀秀留恋看了一眼这座孕育她的大山,红色的裙摆扬起孤註一掷的弧度。树叶无风自动,这座曾孕育过生命的大山好似在送别它的孩子。
与捡儿分别后,灵均面色如常的回到了林宅,他没有去质问林员外。
林勇也不在意这件小事,在他看来,这些出家人都好骗,哭几声他们的心肠就软了。
秀秀像阵风一样很快就刮到了林宅门口。
看门的小厮只觉得眼前一亮,人就躺在地上了,鲜血顺着脖子流了一地。
路人见到此景,吓的四散而逃,清醒一些的大声嚷嚷,“快报官!!!”
踏过林宅的门槛,只一瞬间,整个林宅就被怨灵包围。从外面看,整个林宅被一团黑雾包围。
从门口到正厅,一路上躺着的都是家丁和丫鬟的尸体。
早在秀秀进来的那一刻,灵均就感受到了她的气息,飞速地跑到正厅,林勇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大师”,林勇笑着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林员外,你快跑!她已经来了,我去看看”,灵均嘱咐一声,抬腿就要跑。
可秀秀的速度太快了,灵均还没踏出一步,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道声音,“想往哪跑啊?”
林福的身子悬在半空中,头连身子一起歪斜着,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心臟开始流出,顺着衣服的纹路流出一道暗色的路线,滴在地面上,像炸开的花一样,有种别样的美。
“林福!”,林员外吓得脸色苍白,悲愤的大喊。
“还没回答我的话呢?”,秀秀随手将管家往旁边一甩,血液溅到了椅子的手把上。
“妖怪!大师,快杀了他”,林员外躲在灵均的身后,指着秀秀大喊。
“这都是无辜的人,你为何要杀他们?”,灵均的心口涌起一股怒意。
“无辜?这座房子裏哪有无辜的人?”,秀秀歪头,模样像个单纯的孩子。
“你到底是谁?”
秀秀在房间裏踱步,好像在思考似的,红色的裙摆像林福身上流出的血一样灵动,“我是一只兔子。哦,不,是一只狐貍。不不不,我是一只鹿”,她语无伦次的说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了,你说可笑吗!”,秀秀笑的直不起来腰。
下一秒,她凶狠的眼神死死盯住林员外,“我是被这畜生吃掉的山上的生灵”
“我们本来在山上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和人族没有牵扯”,谈起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秀秀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可是这两个畜生肆意捕捉山上的动物,将我们剥皮抽筋,成为他们餐桌上的食物!”
灵均瞥了林员外一眼,“这也不是你肆意杀人的理由?”
“哈哈哈,你是傻子吗?这不是我杀人的理由”,秀秀向前步步紧逼,“那什么是?你说啊!”,灵均被逼的慢慢后退。
“一开始普通的动物在山裏消失,后来开了灵智的也没了,短短数年,这山上的动物快被他们吃没了”,秀秀越说越悲痛,赤色的瞳孔聚起水汽,“这片土地上不仅仅只有你们,还有我们!我们敬畏天地,敬畏人类,我们努力的活着,有错吗?”
“那你应该······”,灵均想不到她可以找谁。
“应该去找能给我们做主的人?还是应该杀了他?”,秀秀嘲讽,“真可笑,人会帮我们杀自己的同类吗?所以只能有我杀了他”,她爱惜的摸着自己的爪子。
“胡说八道,大师你不要信她的鬼话”,林员外怕灵均相信这些话,连忙为自己辩解,“自古以来,人就是主宰,动物一直都是被我们吃的。如今我吃你们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秀秀的笑容很甜,“你们说,一命偿一命,那就拿命来换吧!”五指翻转成爪,飞身向他袭去。
灵均飞快的挡住了她的攻击,林员外吓得赶紧爬到桌子下面。
两人打了数十个来回,灵均只防守不攻击,“我不想杀你”。
“我就没打算回去了,我的生死已经无所谓了,今天我一定要杀死这个畜生”,秀秀的眼睛红的像血,原本在林宅上空徘徊的怨灵纷纷涌到正厅,正厅的温度瞬息比冬日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