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函最近有点方，
做为一名业余的智能家电博主和专业的人工智能专家，他总觉得最近老板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老板五十多岁，资深程序员自主创业，从挂满了墻的照片来看，
三十岁之前头就秃了，
现在更是秃成了一颗球，在灯光下光头略有些刺眼。
“小姜啊。”
“老板。”
“最近忙不忙啊。”
“一般忙，
996那种。”要买房，
要攒钱给老爹治病，
要小心谨慎地给自己的收入打个五折，
以防老妈又道德绑架他去扶舅扶姨，女朋友还在催结婚，忙得他头发一把一把的掉，
有望在两年之内变成地中海。
老板露出了一丝微笑，
搞幽默什么的，这些20后怎么跟久经考验的00后相比啊，
玩得都是他们剩下的。
“最近呢，
公司看你挺辛苦的，
特意托关系弄到了一批智能家电，
你呢，
拿回家研究一下。”
拿回家研究的意思呢？就是偷扒人家人工智能程序，
看看有什么先进的代码“学习”一下，
这种事情不太好在公司做，程序猿拿回家自己搞，
回来之后运用在工作中，
属于“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公司顶多算是监管不严。
当然了，这种事要是遇见死命要维权的企业，公司也逃不脱，但万一呢？你的代码轻易被扒了，是不是也要从自身找找原因？
估计这家新的人工智能家电技术很先进，否则也不会逼得老板使出这一招。
“好。”
“你放心，你这是例行休假，我已经跟人事说了，工资照算。”
嗯，那奖金呢？加班费呢？回家有可能要24小时连轴转了，公司却只给你“基本工资”。
“谢谢老板。”呸！等老子呆满了一年攒够了资历和人脉，老子跳槽！想到这裏，他又在心裏默默问了自己一句，跳槽了之后就能不这么辛苦吗？不可能的。
除非按照老妈的意思回老家考公务员，否则做他这一行的，哪有不辛苦的。都是用青春和健康在赚钱。
姜宇函搬了好几个箱子下楼，楼下的保洁看他搬得实在辛苦，将小车借给他用。
将箱子搬到自己的国产代步车上之后，他把小车还给了保洁。
“被开除了？私人的东西很多啊。”
保洁一句“暖心”的话，把姜宇函已经到嘴边的谢谢硬给憋回去了。
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坐上了车子，发动车子载着整整六箱小家电回了家。
所谓的家呢，在离公司两个小时车程的单身公寓，单身公寓很会利用空间，四栋楼一共三十层，紧紧连在一起成一个“塔”，中庭是长宽各二十平米刚好达到采光最低标准的庭院，号称所有房间全部有阳光，实际上么……谁住谁知道。
一层至六层是没有电梯的，六层以上有电梯，相应的租金更贵一些，姜宇函住在五层。
搬着箱子坐到七楼，从七楼往下走了两层来到自己的单身公寓，打开门一看，女朋友还没有下班。
一进门的位置是90厘米长的“厨房”，抽油烟机是迷你型的，出于安全考虑没有煤气管道，能用电饭煲和电磁炉，就是这两样家电都得轮流使用，下层空间被充分“利用”，放了一臺洗衣机。
往裏面走是仅够一个人转身的浴室，有人洗澡就不能上厕所，洗澡的时候可以选择站在马桶盖上或是站在玻璃门边。
再往裏走是只有两个开门的衣柜，衣柜和1.5米宽的床之间的区域仅够一人通过。
这样一间房，在老家也就是一间厕所的大小，一个月的租金是一千五百块。
号称拎包入住，租约最长五年，只供给有一定学历有固定工作的单身人士。
为了充分利用空间，玻璃门和窗之间的缝隙堆满了鞋盒子，冬天的厚被子和厚衣服都用真空袋装着塞进了床下的抽屉裏，厨房是不用的，各种箱子一直堆到顶。
这样的空间摆进六个小家电箱子，岂止是局促啊，简直是连往裏面伸脚的空间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