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宁微却不嫌烦,笑着和他说话,时不时附和几句,谈几句自己曾经喝过酒的种类。
蒋涛简直心花怒放,他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懂他的人呢,高兴到脸都红了,“季总,真是行家!”
“只是平常喝多了就知道了而已。”季宁微笑道,“但是工作太忙,喝完酒第二天头疼,还有些想吐,朋友怕我得了肝癌,硬拉着我去看医生,医生说我有得肝癌的前兆,还有痛风的可能,所以后面就喝的少了。”
蒋涛瞬间就卡壳了,脸上的笑容都僵滞了,因为他也是这个癥状。
人谁有不怕死的呢,他紧张地问,“季总现在怎么样?”
“现在不怎么喝了就好了啊。”季宁微轻笑道。“不然可能我现在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吧。”
蒋涛不说话了,想起来自己今天早上想吐头晕的癥状,心都提了起来。
后半程他没有再说话,抿紧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这样的环境下,就很适合加班加到累的人休息了。
后座的苏煦偏过头,眼神滑向旁边的季宁微。
恰巧她也转过脸。
视线对上的时候,她轻轻一笑,眼裏透着黠光。
苏煦就知道刚才她说的都是诓人的了。
喝多了酒第二天起来肯定是头疼的,蒋涛是没读过多少书的大老粗,又是不太懂人情世故的死脑筋,哪裏分得清话裏真假。
很快苏煦到了住处,她很礼貌地对着车裏的两人说了声谢谢,回了自己居住的小区。
她开了门锁,推门进来时,才想起来:季宁微的公寓和她的住处虽然是顺路,但季宁微的公寓比她的房子近,送了她回来,她岂不是得还要费时间折返回去?
她应该是忘了这一点了,不然也不会提出先把她送回家的要求。
这么一想,就合理多了,但苏煦心裏还是有些疑惑:这个副总,是不是对她太好了?
怀揣着这个疑问的,不仅是她,还有她们办公室的人和技术部的。
苏煦都干了好几年的普通文职,尽做一些书面工作了,再强的能力按理说都消散了,怎么这新副总还非要给她眼神,把技术资料给她做。
这新副总不会就是为了给苏煦抬咖,才故意卡他们的吧?
一个干了快四年的文职人员都能搞好技术,那他们这些天天跑车间钻研技术的岂不是都是吃白饭的?
……她还真能。
等苏煦改好的资料往上一交,周主任就有些傻眼。
他自认为他们技术部的工作已经做得非常不错了,他手下的几个小伙子也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实操也非常不错,所以他们做出来的资料,他一般也就是象征性改一改。
平常倒很顺利,自从新副总来了就一直卡他们的说明资料,他暗地裏都有些认为这新副总是过来针对他们的了。
抱着一半抱怨一半看好戏的心态,等着看苏煦出丑呢,万万没想到人家真有几把刷子。
这么简单的设备资料都做不好,这岂不是说明他们整个技术部都是白拿工资吃干饭的了?
周主任有些恼羞成怒,他试探着在苏煦改好的图纸上加了一些自己的见解,把图纸又改了一下,才把资料往上提交。
说明会上,吴兴邦戴着老花镜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这份资料,有些画蛇添足了。”
他指了指几个地方,周主任心裏一惊,那正是自己添加的地方。
为了维持自己的面子,他装着把图纸拿过来看了一番,镇定开口道,“我们部门改图纸的时候,总是找不到灵感,听说制造部的苏煦以前是做技术支持的,就让她帮忙看了看这份图纸,这是她修改过的,我又润色了一番,可能苏煦好久没做技术了,这些都生疏了吧,当然,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没能好好审一下。”
“是吗?”吴兴邦慢慢开口,余光看了一眼季宁微。
这个苏煦是季宁微给他推荐的,要不是因为季宁微,他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人。
“是啊,苏煦说她对技术不太熟悉,所以她在提交给周主任资料后,看着不妥,又改了一份。”季宁微笑容不变,从自己邮箱裏调出来苏煦在邮件发送给周主任的同时,秘密抄送给她的图纸,让人把这一份重新打印分发了下去,“这是她最新改的,据她说,本来想直接发送给周主任的,但是怕周主任业务繁忙,没时间看邮箱,耽误了会议,恰巧我跟她是一个办公室的,看她和几个女同事在着急地讨论,就上前问了一句,才知道这件事,我也懒得会议上再打印资料,就让她打一份新的给我了。”
她们的工位没有厚重的隔板遮挡,说话大声点彼此都能听见。
如果是苏煦和人讨论被季宁微听到了,那就情有可原了。
季宁微嘆了口气,“谁知道早上我办公室的打印机卡纸了,没法儿打,我就让她发了一份原图给我。”
吴兴邦拿到图纸后,仔细看了看,满意道,“不错,这一份更完备,宁微,你看呢?”
“吴总,我也觉得是。”季宁微笑道,“这一份比上一份简洁多了,又省材料,又带了原生的过滤器和散热片,可以省很多后续维护的麻烦。”
吴兴邦点头,对周主任道,“嗯,就照这份图纸,让厂家过来一起研讨做吧。”
季宁微把自己手裏的图纸给了周主任,笑道,“周主任,听说你是公司裏办事最老道的,人人称誉,连吴总都对你称讚有加,做设备这么小的事,对你来说,肯定是手到擒来吧。”
“哪裏,哪裏,副总太夸讚我了。”周主任惶恐摇头,心裏猜测副总恐怕是知道自己的小伎俩了,都不敢看季宁微的眼睛,后背冷汗直流,“我一定按照这一份图纸来。”
季宁微温和笑道,“那我就期待周主任到时候的成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