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受宠若惊地对她连连道谢。
“没什么的。”季宁微笑着说完,拿了自己的外套,和萧翊一起离开。
从餐厅出来,已经十二点多了,看着满天的星星,静谧空寂,感觉身体上一天的疲惫都被洗涤了。
萧翊惊嘆道,“哇塞,这真是太浪漫了,不愧是约会圣地。”
后知后觉戳到了发小的痛处,她咳了一声,转头看着她道。“咳,我随便说说的,你可别伤心啊。”
季宁微摇头,“要我送你过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过来的。”萧翊伸了个懒腰,“好了,我过去了,到时候给你说说状况,等我消息吧,你自己也快回去吧。”
季宁微认真答应下来,“好。”
顾凌云住的是vip病房,这裏足够安静,行政处主任为了让她能够安心陪护,特意给她也准备了休息用的床,还买了一堆吃的。
苏煦戴着耳机坐在床上看图纸,觉得无聊,又玩了一会儿小游戏。
贪吃蛇的尾巴越来越长,直到在屏幕裏折迭了好几道,头尾快要衔接起来时,“嘟”一声,吃完了最后的苹果,跳出来“win”的画面。
苏煦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
旁边传来女人虚弱又欣慰的声音,“你还没有走啊。”
她抬头,顾凌云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侧着脸,温柔又惊喜地看着她。
她的脸色发白,眼中的柔情却像是水一般,缓缓流淌出来。
苏煦要去喊医生,顾凌云叫住了她,“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没有什么事,只是一直觉得心裏憋得很……你能和我聊聊天吗?”
苏煦没有听她的,叫来了医生。
医生检查她确实没有什么大碍后离开了,顾凌云的点滴也打完了,她让护士把自己扶起来,半靠着坐在病床上。
等房间裏只剩下她们两人后,顾凌云紧紧盯住她,不舍得移开分毫,“谢谢你留下来。”
“别想太多了。”苏煦冷冷道,“是张主任让我留下来的,说算我三倍的加班工资。”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留下来了不是吗?”顾凌云的笑容明快,眼睛笑得都瞇了起来,“小煦,我很开心。”
苏煦冷笑,“随便你怎么想吧。”
顾凌云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道,“小煦,我知道你恨我,但是又恨不起来,对吗?”
苏煦冷漠驳斥,“顾总说笑了,我可不敢恨顾总这样的大人物。”
顾凌云摇头道,“你瞒得了别人,但是瞒不了我。你明明应该恨我,不理我,也不关心我任何事,但是你现在却出现在这裏……小煦,我爱你,我们重归旧好,好不好?”
“顾凌云,你是在做白日梦吗?”苏煦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现在还是许灏舟的老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让我做小三吗?”
赶在顾凌云再次开口之前,苏煦冷冷道,“况且,我已经答应和季总在一起了,顾总现在不也是许家的儿媳么,希望顾总能看清这一点,不要说一些有的没的。”
本来顾凌云对此就有猜测,苏煦现在说出来也只是证明她的猜想而已,对她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
毕竟,谁会在给别人介绍自己的女朋友时,说什么“总”啊“总”的呢。
称呼,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一种亲密度。
苏煦和她谈恋爱时对她的称呼,她又不是没听过。
顾凌云垂下眼睛,哀伤又失落,沈默好一会儿,才自嘲一般问苏煦,“小煦,你想听故事吗?”
苏煦下意识想说不想听。
但看看顾凌云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苏煦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顾凌云了解她的性格,不反驳,那就是默认想听了。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以一种讲故事的语气,婉婉道来,“几年前,我爸他的工厂在破产的边缘,除了拖欠的工人工资,我们家还欠了六百万的外债,如果不及时还上,我爸和我弟就要坐牢,我们家实在不堪重负……我妈她把我骗回家,跪在我面前求了快三天,他们又是逼我又是求我……”
顾家本来也是有点家底的,顾父开的是一家小橡胶厂,靠着薄利多销,也能赚不少钱,但在顾凌云大学毕业第二年时,顾凌云她弟把一个女孩子肚子弄大了,对方父母上门讨要说法,她妈把人家骂了一通,还冷嘲热讽别人是不要钱的鸡,对方把这件事全程录了视频,发布到网上,被所有人臭骂一通,顾父的工厂也被扒了出来,虽然顾父后来给钱和解了,但这件事上了本地的新闻,顾家被一顿臭骂,还有一些人看不惯顾母的做法,举报橡胶厂违法排放污水。
上头的人来检查,真的发现了污水排放不达标,而且竟然还偷税漏税,工厂被一阵整顿,丢了好几个大单,顾父的资金链短缺,很多人趁机落井下石,好几百万的借款也还不上了。
那几百万除了有银行的贷款,还有顾家父子以投资的名义的集中借款,借款人威胁说还不上就要举报他们非法集资,那是要坐牢的。
全家一筹莫展之际,许灏舟出现了,他像一只求偶孔雀一样,对顾凌云大献殷勤,他家裏有钱,还有势力,就像瞌睡时送的枕头一样。
这么好的机会,顾家怎么能错过?
顾母一哭二闹三上吊,仗着那时候顾凌云还心软,逼着她嫁给许灏舟。
“我妈告诉我说,她得了乳腺癌,快要死了,骗我回了家,回家以后,把我关在家裏,收了我的手机,让人看着我,哪裏也不许我去,酒席都订好了,我才知道我要嫁给许灏舟了,我不同意,他们就给我下跪,哭着磕头,又说白养了我那么多年,一点用都没有。”
回想起当初的事,顾凌云除了恨,就是无边的愤怒,“我像是被架上烤架的鸭子,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就连越越,都不是我自愿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