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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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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雄鹰岭嘛……”

茶馆老板常勇把切好的两个下酒菜往桌上一摆,

扯张椅子在宗忻对面坐下。

午后三点多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那么好,餐厅裏此时没什么人,

宗忻坐在靠窗位置的小桌旁,晒着太阳看书,惬意而悠闲,就仿佛这个场景本来就该这样,美好安静的让人不忍心去打破它。

但常勇还是勇气可嘉地开了口。

“那地方地理环境特殊,偷|渡、运毒、枪|杀、就算有边防士兵驻守,每年还是能抓获不少国境犯。其实也不是只有雄鹰岭,

其他地方也不少见啊,前段时间昆明79公斤的新闻……嗐,反正我就直接给你说吧,

只要这世上还有人,

只要人和人之间还存在着巨大的贫富差距,

就总有不怕死的会为了钱前仆后继铤而走险。”他摊手,

“根本杜绝不了,

耶稣都没办法。”

宗忻手上捏着本《民族地区和谐社会建设与边境贸易发展研究》,

缓缓靠上椅背,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毛。

常勇仍在絮叨着:“老滕干这行多少年了,裏边的门道摸得贼清着呢,

你放心,

你和那个顾医生,你们俩肯定不会出问题。”说到这裏,他抬起胳膊往桌面一放,

八卦地朝前凑了凑,神秘兮兮道:“小宗,

我……我就是有个事哈,怪纳闷儿的。”

又谨慎又大胆的样子,着实有些好笑。

宗忻撩起眼皮:“嗯,你问。”

常勇支支吾吾半天,脸上一热,不好意思地开始搓手掌心。

东北人出了名的性格豪爽,这么扭扭捏捏的倒是头回见,看得出他要问的话确实不怎么好说出口。

宗忻挑了挑眉:“怎么了?”

常勇抠着手指憋半天,果断心一横:“你是三川人,成都来的?”

宗忻:“?调查户口?”

“不不,不是。”常勇嘿嘿一笑:“就成都接纳度高嘛,你和顾医生,你们俩…”他俩大拇指对着弯了弯,“维持那种关系挺久了吧?”

宗忻:……

他现在是真没心情跟一个东北大老爷们儿聊天腐之国,说的就跟东北没有似的。那谁,松远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苏大队长不就是典型课代表嘛?

“连安。”宗忻放下书,手指落在扶手上有节奏地轻叩几下,补充:“还有,我和顾医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这回,轮到常勇尴尬了。

空气短暂沈默片刻后,常勇一抓脑袋,“嗐,嗐,我就是开个玩笑,小宗你千万别介意啊。”为了缓解此时的尴尬,他赶紧移开视线换了个话题,“这老腾到底是得罪了谁呀?你说得亏他是先天右位心,我看他中弹的那个部位,对方可是奔着枪杀去的,多大仇多大怨呀。”

宗忻说:“是警察。”

常勇面色猛地一惊。

宗忻神色自若的盯着他,微微一笑:“我也是警察。”

常勇脸瞬间白了,蹭地站了起来,慌忙中还带倒了旁边椅子。

“别紧张。”宗忻神色平淡地指指椅子:“现在用行话讲我现在是黑|警。”

常勇脸色这才总算好看了些,抬手抹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拉起椅子重新坐下。

他是真的给宗忻吓到了。

“这玩笑不兴开的。”常勇声音都吓劈叉了,“不过话说回来,当警察不好吗?你干嘛非得冒那么大的险去涉|黑|啊?”

宗忻笑了:“你不是知道原因吗?”

“我?”常勇瞪大眼睛指着自己,不敢置信:“我怎么会知道原因?我肯定不知道,我跟你刚认识两天!我清清白白一小伙子,我怎么能……能知道。”

他急于解释清楚撇清关系,激动地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只要这世上还有人,人和人之间还存在着巨大的贫富差距,就总有不怕死的为了钱前仆后继铤而走险,根本杜绝不了,耶稣都没办法。”

宗忻把他刚才说的话重覆一遍。

“警察这行就是围城,外面的人想进来,裏面的人想出去,狗都嫌的职业,干着搏命的事赚着四五千的工资,成天提心吊胆不知道哪天就被人悄摸干掉了,连带着亲戚朋友都跟着过得不安生。做黑|警好,黑白两道儿通吃又能赚钱,白|粉、玉石、翡翠,金三角总是这么些生意,没什么新鲜的东西。贩毒这种跟吃枪子儿沾边的买卖我不干,在玉石翡翠上捞点油水就够我逍遥快活一辈子了,即使被发现了也就最多判个几年。你说,多划算的买卖,何乐不为?”

“你倒是挺会筹划。”常勇这才终于把心放回肚子裏,胆子也肥了,不由嘆气,“唉,要是雄鹰岭那位能有这么知足,当年也就不会被人撺掇着去伏击缉毒警察,搞得自己也损失惨重,差点团灭。”

“伏击缉毒警察?”宗忻微楞,“你说的……谁?”

常勇说:“就雄鹰岭那个姓艾的。前几年他们在东山这裏接货,吃饭的时候提过一嘴,我听说,三十个人的雇佣兵集团被对方几个人就给弄死了大半,虽然对方最后只剩三个人还活着,没赚到什么便宜,但他们也死了二十多个,回去的只有七人,伤亡挺惨重的。那场面,我都不敢想,估计血流成河了吧。”

“前几年吃饭提一嘴的事,常老板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宗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

“肯定啊!”常勇拍拍胸脯,“你别看我就是个茶馆老板,在东山这个地方做生意,那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混出点名号了的。你做条子的肯定知道十几年前大毒枭陈丁卯被捕的事,当年抓人的条子资历再小,今年也得三十多了,就是那批人,炸了双子楼暗网数据库,多轰动的事情啊?还上了国际新闻呢,我不想记住都难。”

宗忻心裏某个地方一紧。

谢遇知……

“哎,说起来,我也劝过老滕,年纪大了就退坑算了吧,还是明哲保身的好,五六十的人了,再犯到警察手裏你说多不值当的啊?金盆洗手离开国内,去澳洲、北美洲,反正哪个洲都行,种种花养养草,晒着太阳等死呗,又不缺钱,他就是不听,也不知道到底还在坚持什么。”

说着,常勇忽然莫名其妙开始感慨起来。

“你说这人啊就是看不通透,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去,功名利禄都是空,求那些身外之物有什么用?害人害己的,都像我这么知足就好了,天下太平。”

“老板————”

后厨传菜工突然跑出来喊了他一嗓子打断了常勇的话。

常勇回头:“喊魂儿呢?”

传菜工说:“老板,咱们的鮰鱼到现在还没送货过来,这一会儿到了饭点就该忙了,您是不是去赶紧催催啊?”

“你瞧,又该忙了,我不打扰你看书了。”常勇站起来,把茶壶往宗忻跟前又推了推,“回头有时间咱哥儿俩再继续唠。”说着拍拍屁股,拿着手机跟传菜工进了后厨。

宗忻眼睛盯着桌面上的书本,目光却涣散不聚,明显是在走神。

顾医生刚给给腾纾德上过药从楼上下来,脸色一如既往的严肃,他走到宗忻旁边抬手推了推眼镜框,谨慎开口:腾纾德果然已经在偷偷联系人手,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宗忻拉回思绪,看了顾医生一眼,示意他坐。

“顾池,你跟在陆远身边有多久了?”

“十几年了。”

“那你也肯定知道方尖在金三角被人伏击过的事情吧?”

顾医生点点头:“知道,那件事怎么了?”

“伏击方尖的人。”宗忻干巴巴道,“很可能就是雄鹰岭上那伙恐怖分子,艾本尼应该是个雇佣兵头子。我怀疑,谢老板去雄鹰岭的目的不单纯。”

顾医生常年没情绪的脸终于表现出一丝诧异:“那……”

那他大老板陆远,岂不是会被谢遇知给卷进不确定的危险之中?

声音戛然而止,空气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两个人心裏都很清楚,一旦雄鹰岭的局势发生变数,他们东山的处境也会变得相当被动。

事情似乎变得有些棘手起来。

沈默半晌,顾医生咬咬嘴唇,下定决心道:“我们给陆老板摊牌吧。”

“不行!”

宗忻几乎是下意识就拒绝了。

陆远知道了,也就意味着谢遇知会马上知道。他以身犯险私自调查‘飘沙’当年的真相,已经是在违反纪律,最后真查出来了也就罢了,万一查不出来,他一个人栽进去无所谓,不能把其他人也牵扯进这桩私事裏。

尤其是谢遇知,根本没有必要为了他搭上条命,上面拟定的策略原本就想放弃方尖,这种时候,他更应该保住谢遇知才是。

“我有办法,我还有办法。”宗忻按住顾医生的肩膀,“稳住阵脚,别慌。”

顾医生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有什么办法,但既然他这么说了,也就只好点点头应承下来。

·

两天后

云雾笼罩在东山大峡谷之间,壮观的悬崖峭壁俯瞰着蜿蜒的江流,景色宛如仙境。

一辆辉腾在盘山公路疾驰,腾纾德手裏的望远镜一刻也没放下,足足盯着那辆辉腾十几分钟,直到辉腾车驶入他们的肉眼可见范围之内。

金主远比预想中到的时间要早。

宗忻看了眼近在眼前的车,戴上了蛤哈蟆吗|镜。

“来了。”腾纾德把望远镜放在石桌上,走出观景凉亭,在辉腾停下的瞬间,就彬彬有礼拉开了后车厢门:“艾先生,我可是等了你好……”

目光落到坐在艾本尼旁边的男人身上,腾纾德的眼睛瞬间睁圆了。

而对方看到他,脸色明显也黑了。

艾本尼准备顺势下车,腾纾德却堵着车门没了动作,他非常不满地开口:“腾老板,这么不欢迎我吗?”

腾纾德自知失态,只好赔笑道歉:“艾先生说笑,你能提前过来,我开心都来不及怎么还会不欢迎呢?”说着就伸手去扶艾本尼下车。

但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明明应该在六盘的谢遇知,会和自己的合作伙伴艾本尼在一起?

至于,谢遇知为什么会和艾本尼一起来东山,完全是因为他对句狙击场地形熟悉的太快。

百亩林区,十个足球场大小,徒步围着走一圈就要一整天,谢遇知却在这一天时间内,不仅把狙击场地形摸了个透,还把林区内的坑道、掩护带、狙击点等等战略要地全部熟记于心。

说实在的,这种本事,不是个参与军事训练七八年的狙击士兵都做不到,要不是他经历过雇佣兵集团伏击,这辈子都不可能去研究军事战略部署相关的东西,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能这么懂行全都拜艾本尼所赐。

不过,倒是腾纾德,明明被他打的受了重伤,现在却出现在东山……

谢遇知忽意识到什么,心裏咯噔一跳。

妈的,这老东西把小花怎么了?!关系宗忻谢遇知再来不及多想,他起身紧跟着艾本尼下了车,脚刚落地,二话没说挥拳就要往腾纾德脸上招呼,拳头还没挥出去却看到了旁边站的熟悉身形,胳膊僵在了半空。

为什么小花在这裏?

是腾纾德挟持了小花?

难道,小花受伤了?

想到这裏,谢遇知眼底汹涌的看向滕纾德,咬牙心道:妈的,老子今天非弄死姓滕的这个垃圾!早知道就该直接打成筛子,挂起来示众,不该留你这条命!

诶——等等,不对……

小花身上没有伤。

看模样也不像是被挟持了。

这到底是……他爷爷地怎么一回事?

电光火石之间,谢遇知大脑飞速旋转着,试图把他离开六盘以后发生的事情连贯起来,却发现做无用功。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和陆远离开之后,小花一个人在六盘经历了什么。

他想看清楚宗忻现在是什么情绪,是不是也和他一样震惊,而对面,宗忻的眼睛藏在墨镜后面,他看不到。

谢遇知的行为很出格,但可能是宗忻长得实在太好看的缘故,艾本尼居然没有起疑。当然,也可能是这边的眼线早就把这边的情况给艾本尼做了详细汇报,他自信没有任何危险,才这么有底气,一派淡定泰然。

“谢,你喜欢他吗?”

艾本尼虽然对男人没什么兴趣,但他什么生意都接,什么人都接触过,懂得世界上所有有特殊癖好的人群,热爱吸毒的、热爱女人的、热爱金钱的、热爱赌博的,热爱收藏的、热爱战争的,当然也包括热爱同性恋的,早就见怪不怪了。

“喜欢就去追嘛,我要是年轻二十年,遇到喜欢的小姑娘也会义无返顾去追。”

艾本尼拍拍谢遇知,叼着雪茄笑,怂恿着,鼓励着。

“姿色确实不错,虽然了有点瘦弱,但胜在身形够锋利,你不吃亏。”

谢遇知看着宗忻,第一次觉得嘴裏发苦。

为什么要卷进来?

他真的很想揪住宗忻的衣领,抵在墻上狠狠地歼灭狠狠地质问。

明明答应他,留在六盘好好地等他回去!为什么要卷进来?

做就做了,居然还瞒着他!

不得不承认,来自爱情的苦难总是会让人心情波澜壮阔,有时候谢遇知真庆幸自己能有那十几年的卧底经历,这段经历让他在面临所有被动情况的时候,都能更冷静,更沈得住气。

他收回拳头,摩挲着手掌咬牙坏笑:“我倒是想追,就怕襄王有心,神女无意。”

艾本尼耸耸肩:“管他有没有心有没有意?谢,咱们这类人,不就是喜欢强取豪夺的那种刺激感吗?人不能什么都要。”

谢遇知目光覆杂地看着宗忻,连带着喉咙都开始发苦:“我这个人,对别的都能将就,唯独感情不能将就,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要是不爱我那多可惜?”

日光格外刺眼。

隔着黑色镜片,宗忻看穿了谢遇知内心所有的挣扎、不甘、还有疑惑,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任何回应。

眼前这个情势,他的意外程度绝对不比谢遇知少,但他不能表现出来,生死全在腾纾德一句话,如果腾纾德抖出他和谢遇知认识,那毫无悬念,这半山腰的凉亭立刻就会变成飘血的战场。

不是时候!‘飘沙’的事情他还没查清楚,现在不是鱼死网破的时候。

“滕老板,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太狂了?我不喜欢和自以为是的人打交道。”

宗忻挂着嘴角,一副瞧不上谢遇知的样子。

其实,为了能让腾纾德和他暂时捆绑在一条船上,宗忻之前以方尖的名义联系周宴琛的时候,故意留了条周宴琛说会派人过来支援的消息,他把这条消息巧妙的让腾纾德看见了。

从一开始,他就准备赌一个生死局试探腾纾德,来逼迫他必须做出抉择,只是赌註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他没想用在这种情况。

腾纾德看看谢遇知,看看艾本尼,又看看宗忻和站在旁边的顾医生。

宗忻註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左手已经摸向后腰,只要滕纾德有要出卖他的苗头,就立刻一枪打死就地封口。

可那样一来,关于‘飘沙’的真相,也就越推越远了。

是生?

还是死?

仿佛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很久,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磨干凈的时候,腾纾德忽然哈哈一笑:“啊哈哈,你别当真,艾先生的人在跟咱们开玩笑呢。”

宗忻心裏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他赌对了,腾纾德最后还是选择了援助没到东山之前,坚决的站在他这边。

“我不喜欢开这种玩笑。”

宗忻顺势把手放进裤兜,冷着脸给顾医生递了个眼色,提步绕开谢遇知,往远处走去。

“餵,干嘛去?”

顾医生很配合的在后面喊了句。

宗忻摆摆手:“放水。”

原地几个人望着越走越远马上就要进入林区的宗忻,互相看了看。

“我也去放个水。”

谢遇知伸出一根手指扯了扯外套领口,挽起袖子跟了上去。

顾医生紧张地攥紧了手,他真怕这俩人进了小树林互殴。

可再担心也没用,他不能走开,他得时时刻刻盯着腾纾德和这个叫艾先生的金主,万一腾纾德嘴不牢卖了他们,能及时通过无线电通知宗忻。

好在腾纾德身上有伤,偌大的东山只有他这一个靠谱的医生,腾纾德要想活命就不会动他,不然,他肯定是第一个祭塔的炮灰。

真是耶稣基督圣母玛利亚,阿门。

“腾老板的人,也未免太较真了。”艾本尼抽了口雪茄,提步走进凉亭,语气有些阴冷,“哼,不识抬举。”

腾纾德赔笑:“不懂规矩,咱们什么年纪?就别跟个小年轻的一般见识了。”

而另一边,要放水的俩人一前一后进了林区,直到离开凉亭三四百米才终于停下来。

宗忻前脚刚顿住,谢遇知瞬间就冲了上去,一只手扣住宗忻的咽喉,另一只手钳住手臂抵在宗忻左胸,力道大的不容半分反抗。

“告诉我,为什么!”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插手。”

宗忻的语气不温不火,听在谢遇知耳朵裏无比讽刺,他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两个人已经到了夜雨对床心照情交的地步,结果却只落得个‘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插手。’

“好。”谢遇知牙关紧咬,“你把我当外人,用不着我了,我现在连陪着你一起死的资格都没有了,无论我愿不愿意,是吗?”

宗忻没什么底气地垂下眼睛:“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为了我的私事涉险,我……”

“妈的!”

谢遇知一听就火冒三丈,他把宗忻一把推到树干压上去,粗|暴|地动手扯他领口。

宗忻被他的举动惊的一时错愕:“你干嘛?!”

“我想咬你!”

谢遇知冷冷瞪他一眼,把脸埋在宗忻颈窝处,照着肩头猛地就是一口。

他气得头晕。

宗忻没想到,谢遇知疯的不行,居然真下口|咬,不由痛地闷哼一声,咬着嘴唇皱紧了眉头。

一个星期,整整一个星期,七天六夜,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成年雄性,和喜欢的人分开几天,一旦再有了肢|体|接触,身体裏的小宇宙就要各种爆发,根本压制不住的那种。

他真的是太想宗忻了。

舌尖触到宗忻肩头的瞬间,谢遇知的眼睛就亮得像一头狼,他渴望了那么久的媳妇的味道充斥在鼻尖,而齿间滋生出来的血腥味,已经彻底瓦解了身为人的理智。

略带血|腥|的吻从宗忻肩头缓缓上移,就连白皙的颈部也没有被放过,直到齿关被谢遇知的舌尖撬开之后,宗忻才猛地怔住,他一把推开谢遇知,看着谢遇知嘴唇被自己的血染得一片殷红,目光微微一动,心裏有些发热。

“只惩罚我一个吗?”他脸皮薄,尴尬地咳了一声,掩饰反问:“那你呢?去雄鹰岭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仅仅只是为了调查吗?那又怎么会出现在东山?”

“杀人。”谢遇知毫不避讳地看回去,目光凝定,笔直而锐利,“我要替死在金三角的那些人报仇。你愿意和我一起做这件事吗?同生死共进退。”

宗忻僵在那裏。

谢遇知见他不搭话,伸出三根手指,咄咄看着宗忻:“我数一二三,你不说话我就默认你是答应了。”

宗忻张了张嘴:“我……”

“三!”不等他说话,谢遇知直接宣布了结果。

“你……”宗忻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谢遇知低头,捧起宗忻的脸额头紧贴,嘴唇蜻蜓点水似的在他嘴唇上碰了碰,“好,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

宗忻满眼破碎的温柔,忽然抬手勒住谢遇知的脖子,缓缓吻了上去。

他想他,他又怎么不想要他呢?

想啊,简直都快想疯了。

谢遇知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吻地一楞,感受到唇瓣的柔软顿时就反应过来。

他仔细回应着宗忻,动作逐渐开始变得粗鲁,抵|死|纠|缠。

宗忻微微喘息,他的嘴唇有点痛,可能磨破了皮,但他根本不在意,他分开双唇,主动接受谢遇知的舌头进入口腔,让那种带着冷峻、侵占意味的血腥气,在嘴裏肆意扩散。

谢遇知按住他的额头,反覆摩擦着他的口腔上壁,然后卷住柔|软|的舌尖,小火花顺着神经刺啦点燃了全身,宗忻心尖一阵口口颤口口栗口口。

他们还是第一次这样接吻,攻击、侵占、撕咬、博弈,一种错综覆杂的情绪无限蔓延。

半晌后,宗忻终于恢覆一丝理智,他推开谢遇知,微微喘气:“有必要吗?只要这个案子破了,暗网瓦解,周宴琛落网,你的人生就会变得广阔无比,以后繁花似锦阳光明媚,和我绑在一起,真的值得吗?”

谢遇知笃定地看着他,眼睛黑白分明,“值得。”

“可能再也做不了警察,可能会死,也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都是因为我,也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谢遇知深深地看着他,“就因为是你,所以通通都没有关系。小花,我们会活着,我们还有未来,会有一辈子的时间拿来慢慢消磨。”

“我本来想拖着你,但是不能。”宗忻无奈地笑了笑,“我的父亲‘飘沙’在卧底期间被人举报过,没有任何能洗白他的证据。所以,他很有可能是个黑|警,而我是黑|警的儿子…我不能,至少不能让你也变成黑的。”

“那有什么关系?是黑是红这很重要吗?如果很重要,那我在金三角卧过底,去年的凈边行动,还和程昊一起劫过深夏市第二监狱,如果你凭这个莫须有的黑警儿子的名号,就想让我知难而退背弃你,那我只能说,咱俩谁比谁更黑还说不定呢!所以啊,盛阳同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个事情问题不大,可以解决,我说的。相信我。”

谢遇知冲他眨眼,伸出一只手拉住他,“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是要站在一起的,你别想着做逃兵,也别想着一个人英勇就义。敢的话试试,小心我歼了你。”

谢遇知看着他,名正言顺理直气壮,灿烂的足以照亮世间所有黑暗与阴影。

宗忻失笑:“歼?你拿什么歼?”

“小爷的枪!”谢遇知压着他往前顶了顶,意味深长地感慨:“原来艾本尼就是腾纾德的金主,怪不得腾纾德野心那么大,敢和周宴琛撕破脸,想独自吞掉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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