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绰端着牛奶,软嫩的红舌沿着杯壁轻柔地舔舐,而目光在那皱着眉,一副生人勿近的派头的男人身上细细地舔过。蓦地,他踹掉了腿下垫着的靠枕,大着胆子将腿搭在了男人的膝上,光裸的脚丫径直进入了耿景的眼裏。
他似嘆非嘆地道:“是呀,我也是只允许他哄,不然只会哭得更厉害。”
刘姨摸了摸他的软发,心知这个小孩的不容易,现下先生回来了,情况应该会有所改善,她说道:“你俩吃点水果再等一等,晚饭很快就好。”
西斜的惨淡日光轻易地透过窗格不偏不倚地掉落在耿景的手链上,男人对于他的挑衅,丝毫没有放在眼裏。
今天的樊绰像是被什么东西操纵了,那股淫邪的力量牵扯着他的四肢,裹挟着他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臟,他的喉结不安地滚动,口中焦渴,“爸爸,喜欢吗?”
喜欢,喜欢什么?他意有所指,究竟是喜欢他这样不遗余力地冲撞与挑衅,还是喜欢自己送给他的那个富有小心机的铂金手链?
其实那款手链的外形,有些像一把囚禁人用的手铐,真正被男人戴上之后,束缚感便直冲樊绰的心臟,他隐隐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应该是属于他的。
这样,男人做过再多的惩罚,那些几乎快要让自己丧命的举动,也会被原谅。
少年人总是不自觉地想要获得他人的反馈,樊绰也一样,他迫切想要知道男人的感受,以便日后更好的'投其所好'。
“喜欢。”
要是他没有眼花的话,男人不甚明显地提了下嘴角。
这样,他便高兴了,轻轻说道:“爸爸,您感觉我们之间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是父子间的吗?”
对,那个本不该提起,深深扎入他心臟的一颗木刺,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大的毛病,动一动的话,可是痛得很。
耿景难得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着他,同时按灭了屏幕,标准的聆听动作。
“我们,更像情侣。”
“但我不在乎这些,只要您愿意,只要您今后别再丢下我,我乐意得很。”
耿景似乎也上了心,想起之前男孩在车裏说过的恶言恶语,问道:“你究竟在哪裏看到的那些东西?”
樊绰的大脑宕机片刻,意识到耿景所指的是什么,他揪着衣角,轻轻说道:“网……网站上,有时候我还会去看一些同性恋写的文章,还知道了字母圈指的是什么……”
“你会觉得恶心吗?”
“会……有些人为什么那么残忍啊?那些被断手断脚,被困在牢笼裏,活得比狗还要悲惨的人,下半辈子都会这样吗?”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小声问道:“我是不是冒犯到您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但是爸爸,您知道的,我害怕,恐惧自己会有一个这样的妈妈。”
他看不出来耿景那张平日裏不见喜怒的脸上能够有什么其他的表情,只是额间布有一些青筋,末了,耿景摇摇头,说,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