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为您效劳。”她笑瞇瞇地帮他点着了。
房间裏的主灯没有打开,借着落地窗外照进来的霓虹灯光和沙发周围暖黄色的装饰灯条,诺埃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乔琳。
从外表上看,她似乎没什么改变。她仍然留着长发,仍然只有两个耳洞,流苏般的银色耳饰正摇摇晃晃地彰显着存在感。还有她眉畔反射着光线的星形钻饰和浆果色的口红,都是她喜欢的常见装扮。
她曾经提起过她有点好奇眉钉,但她始终没有勇气去打。如果不是她很小的时候就有了耳洞,她或许到现在都不会打耳洞。
她一直都是这样,会有勇气从5000英尺的高空上跳伞,却不敢直视医院抽血的针头。在他看来,可爱极了。
但她的内心改变了吗?她还爱着他吗?
诺埃尔不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只得小心翼翼地围着这个答案操纵他们之间的话题。
在他找到合适的话题之前,她率先发问了:“我突然很想知道,你到底拿到你的驾照了没有?”
“没,”他撇撇嘴,“见鬼,我大概上了十节课。但是那个教练,她一直让我开着车在一所综合学校附近做三点掉头。整整三天……然后所有人都知道我在那儿学车,开着一辆日产玛驰,车顶上还有个傻兮兮的大三角形l字牌!那些孩子们都在那儿围着看。”
乔琳已经要忍不住笑了。
“而且她把手放在我大腿上,她还让我开车去她妈妈家附近,让我像猴子一样被她家人围观,”他翻了个白眼,“我真的是不能再忍受了!我特么的有钱雇司机,我为什么要逼迫我自己?”
乔琳笑着摇头,轻声说:“你这个可怜的家伙!”
诺埃尔挑眉反驳道:“你不能说有专职司机的人可怜!”
“唔,”乔琳抬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巴,“你说得对!我收回我的同情!我都没有专职司机!我今早还坐火车回学校了!”
“对吧?”他得意地眨了下眼说,“我特么的可是个摇滚明星呢!如果我没有司机,我算哪门子摇滚明星?”
乔琳忍不住笑着说:“厚脸皮!”
“是吗?”他笑瞇瞇地反问。
她坚定地点点头说:“你是!”
“听起来还不错,”他耸耸肩,“我喜欢这个词。我可能是个有着人类身体和猴子大脑的人。”
“那总比有着猴子身体和人类大脑更好,对吧?”
“没错,小猫,你总是能明白我的意思!”
诺埃尔一说完这句话,他就意识到他使用了错误的昵称,两个人一时间都沈默了。
乔琳下意识转移了话题:“哦,对了,利亚姆的儿子列侬怎么样?”
“很不错。”诺埃尔配合着她。“他会是个好小伙的。只要他不像他爸爸是个tasmanian
devil就行!”
“tasmanian
devil?澳大利亚袋獾?”乔琳笑着挑眉问道。
“不,是那个华纳动画片裏的tasmanian
devil,大嘴怪!那个脾气暴躁、缺乏耐心的野兽,总是在咕哝,发出咆哮和刺耳的声音,基本上不掌握任何英语语法。”
“但大嘴怪会在音乐的安抚下安静下来。”
“对啊,那不就是利亚姆吗?”
乔琳很难说他说的到底哪裏不对,又或者哪裏对,她只能摇着头反问:“那你又是动画片裏的谁?”
“《辛普森一家》裏的伯恩斯先生。我是个刻薄、冷酷、贪婪还喜欢压榨员工的混蛋。”
乔琳忍着笑,假装思考了一会儿后说:“没错,你是对的。但伯恩斯是共和党,那基本上就是英国版的保守党,你不是!”
诺埃尔得意地扬了下眉毛,“没错!但除了这点外,我跟伯恩斯先生一样富有。”
“这倒是,你是绿洲小镇裏最有钱的人!”
“他们害怕我害怕得要命,gem说我不在的时候,他们排练都能听到我在喊‘再来一遍!’”
“为什么你不在排练?”
“因为我感冒了。”
“天吶!你还好吗?”
“傻瓜,那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
乔琳翻了个白眼,假装生气道:“我只是在努力表现出友善!”
诺埃尔则故意瞪着她说:“我就知道!你根本不在乎!”
最后是乔琳率先绷不住了,笑了出来。随后诺埃尔也大笑了起来。他们莫名其妙笑了好一会儿。
乔琳好不容易止住笑后说:“如果我是卡通角色,我会是谁?”
诺埃尔刚要开口,乔琳就叫停了他:“不许说是迪士尼公主!也不许说是杰西卡兔!”1
诺埃尔纠结地思考了一会儿,挠了挠头说:“《怪车大赛》裏的penelope
pitstop?”
乔琳皱着眉说:“她是个金发的南方美女!我不是金发,我也不‘南方’!”
“但她很性感!你也很性感!”
“嗯——”乔琳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好吧,你通过了。”
“见鬼,”诺埃尔笑着翻了个白眼,“我们能不能开始讨论《海绵宝宝》,好让我从你的地狱问题裏活下来?”
乔琳笑着一挑眉说:“哈,《海绵宝宝》,那就是你现在忙着的事,是吗?”
“当然,它真的该死的棒极了!一只生活在海底的海绵虫,穿着巧克力色的方形短裤,跟朋友冒险?棒极了!”2
“这听起来确实很不错,”乔琳笑着朝他眨了下眼,“就像是《octopus’s
garden(章鱼花园)》的动画版。”3
诺埃尔顺势唱起了他自己版本的《章鱼花园》:“我很想在海底,跟你一起待在章鱼花园裏,我很想去海底的章鱼花园,你和我一起……”
乔琳用手托着下巴,微笑着註视他,只觉得快乐得要命。
她看着他的眼睛,就知道他的感觉也差不多。
“你们最近翻唱了很多老歌,披头士,当然,还有neil
young,the
jam,还有谁?哦,对了,bbc观众投票说你们应该翻唱the
who的《my
generation》,对吧?”
“没错,”诺埃尔笑着点了下头,“不错的选择,不是吗?”
“是啊,”乔琳坏笑着说,“但我记得选项裏还有《country
house》,你们真的应该试试那个。”
她故意提起了绿洲曾经最大的敌人blur的歌,就像是其他那些故意在bbc投票裏挑选这首歌的听众一样坏心眼。
诺埃尔翻了个白眼,“你真的是想惹我生气,是不是?”
乔琳大笑着摇摇头,坦白说:“我喜欢《my
generation》,我觉得利亚姆唱这首歌应该会非常棒的!不过它不是我最喜欢的pete
townshend的歌。”4
“那哪一首是?”
“你记得《you
better
you
bet》吗?”
“当然,”诺埃尔挑了下眉,“那是首不错的歌,但最爱的?奇怪的选择!”
“我只是喜欢它裏面的故事感。”乔琳翻了个白眼,哼了两句裏面的歌词:“当我说我爱你时,你说你最好是;你最好,你最好是真的爱我……”
诺埃尔跟着她哼的开头哼了下去:“你最好赌上你的生命,否则爱会像刀子一样割伤你。”
乔琳笑着同他对视,却没想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还伸手示意她站到他身旁。她只好顺着他的意思,握住他的手,被他拉了起来。
他还在哼那首《you
better
you
bet》,即使没有乐队的其他部分,她也仿佛听到了这首歌正在她的脑海中播放。
「i
call
you
on
the
telephone
我在给你打电话
my
voice
too
rough
with
cigarettes
烟抽多了,嗓音沙哑
sometimes
think
should
just
go
home
有时候我觉得我应该直接回家
but
i'm
dealing
with
memory
that
never
ets
但我还在对那段记忆念念不忘
love
to
hear
you
say
my
name
我喜欢听到你说出我的名字
especially
when
you
say
yes
特别是当你说你愿意的时候
got
your
body
right
now
on
my
mind
你的身体正浮现在我的脑海裏
but
drunk
myself
blind
to
the
sound
of
old
t-rex
但我正在t-rex的老歌裏喝得酩酊大醉……」
诺埃尔拉着乔琳在地上毫无章法地跳着舞,但那其实只是随着醉意晃动着彼此的身体。她喝得还不够多,不足以把这当成是舞蹈,但她也已经有足够的醉意,让她可以笑着跟他在地板上乱转。
他还在哼那首歌,惹得她也跟着他唱了起来。
「我不介意你到底爱我多少,
一点点爱就足够了
当你说今晚来过夜吧,就今晚
当我说我爱你,你说你最好真的是
你最好,最好真的确定
当我说我需要你,你说你最好真的是
你最好赌上你的生命,
否则爱会像刀子一样割伤你……」
乔琳被诺埃尔拉着手,笑着顺着他的意思在地板上旋转,然后他们突然一同停了下来,看着彼此的眼睛,陷入了沈默。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我不想把那一切抛在过去。我做得到,但我不想。”
“我知道,”她轻轻地点了下头,“我知道。”
“你呢?”
她垂下了眼帘,“我做不到。”
“所以?”
乔琳没有回答,只是沈默了一会儿后提起了另一个问题:“在演唱会前你到底跟利亚姆说了什么,让他消气了?”
“我说我需要你回来,我会让你回来,一切就又会跟从前一样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他也想要你回来。他也思念我们在一起时的样子。我们那时候很快乐,不是吗?”
她沈默了一会儿,最后屈服了:“是啊,我们确实是。”
“所以……”诺埃尔抬眼看向她,轻声问道,“你觉得呢?”
“可我们的问题不在于我爱不爱你,”她嘆息着说,“它仍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