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微笑。她只是在打量他。他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棉衬衫和黑色长裤,看上去都好好打理过,一点褶皱都没有。他把他衬衫顶端的纽扣解开了,她轻而易举地就能看到他脖子上的银色项链和一点点露出来的胸毛。她有点好奇它们的手感,并且下意识地想到了那应该是挂着他婚戒的项链。这个想法让她摸了摸自己手上的订婚戒指。
诺埃尔註意到了她的微笑正在逐渐散去,他不知道是什么让她看上去突然有点沮丧,可一种直觉驱使着他要立刻打散她头顶看不见的乌云。
“你想来一杯吗?红酒?或者你想要别的客房服务?”他开始准备去拿客房的酒单。
乔琳已经看到了手推车上的红酒,她轻声回答说:“红酒就好。”
在诺埃尔开始准备倒酒前,她走到了他身边,伸手制止了他。
他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在一切开始之前,”乔琳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今天不会跟你上床。”
乔琳设想过诺埃尔可能会有的反应,坦白说她其实并不真的了解他,他也许会觉得尴尬,也许会生气,也许会平静地接受,但她真的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他笑了,耸肩回答:“那太好了。”
现在轮到乔琳不满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想跟她上床吗?她没有吸引力吗?这男人瞎了吗?
她直白地问:“为什么?你是同性恋?”
诺埃尔听得出来她到底有多受挫,他知道肯定没有男人这么对她说过话,她气鼓鼓的样子让她看起来更可爱了,他简直想放声大笑。不过为了让她不要真的生气,他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他摇摇头,笃定地回答:“不,我不想冒犯你,但坦白说,我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想在我的想象裏脱你的衣服。”
乔琳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觉得被恭维了,考虑到他们两现在这个奇怪的关系,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
“所以呢?”
“我一直相信,”诺埃尔微笑着挑了下眉,“好的事情得付出代价才能得到。你值得我付出代价。就像我说过的,我愿意等你。”
他说完这句话就举起手中的酒瓶向乔琳示意,“红酒?”
她笑着点了点头。
在他们碰杯然后各自喝下第一口红酒后,他看向她提问:“我现在能叫你乔了吗?”
乔琳轻轻挑起了右边的眉毛,像是颁发奖杯一样高傲地点了下头。随即她微微歪着头看向诺埃尔,提问道:“我该怎么叫你呢?你有个单音节的名字,有点难起昵称。”
诺埃尔很难抑制自己想要在她做出这种可爱动作的时候吻她的冲动,于是他故意移开了视线,盯着桌子上放着的装饰花朵答非所问道:“我父母给了我圣诞节的名字,而我恨死圣诞节了。而且我生在见鬼的5月!”
“5月几号?”
“5月29号。”
“不可能吧!”乔琳笑了起来,“我的生日是6月1号!”
诺埃尔重新看向她,“看起来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信息需要交流。”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呢?”乔琳假装困惑地皱起眉,“考虑到你好像没带你的吉他,你得用言语来填补我们之间的空白了。我觉得这对你来说应该还算不上难题,不是吗?”
诺埃尔忍不住笑了起来,“看起来有人回家做过功课了。”
乔琳耸了下肩,“英国媒体每天都在餵给我一些我不需要的信息,但这次,它们恰巧碰对了运气。”
“所以我不需要做更多自我介绍了?”诺埃尔挑起了眉。
在他表演摇滚明星的傲慢前,乔琳轻巧地把问题皮球踢了回去:“告诉我,摇滚明星,你到底是谁?”
“诺埃尔·盖勒格。你已经认识我了。你刚刚才说过你知道我是谁。”
“不,诺埃尔·盖勒格,”乔琳故意一字一句地念他的名字,“我只是读到过跟你有关的东西,但那不意味着我认识你。你会把所有从媒体上知道你的人都看做是认识你的人吗?媒体是假的。演艺圈是关于姿态的。你得让我知道你是谁。”
诺埃尔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真的非常好斗,是不是?但无论如何,我是真实的,我不为媒体假装什么。为什么你不先让我知道你是谁呢?我对你一无所知。”
“这就是男人的弱点,”乔琳微笑着放下了酒杯,“不是吗?我也许是个会把你所有钱都榨干的骗子,可你却没时间思考这回事。”
她这么说着,却转身先坐在了床上,弯腰脱掉了她的鞋。
诺埃尔看着她的举动,安静地喝着红酒,默默欣赏着她的腿。
她脱掉鞋后,就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床头,做出了一副要休息的姿态。
她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诺埃尔,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挑眉说:“你不是想听睡前故事吗?你还在等什么?”
他随即放下酒杯,从善如流地爬上了床,半躺在她身旁。
他们又好像回到了他们相遇的那天晚上,只不过这次他们身下是柔软的密织棉布提花床单和鹅毛软垫,远比那个普通的豆袋沙发舒服多了。
乔琳扭头看向诺埃尔,“你想从哪儿听起?”
他看着她的眼睛回答:“我不知道。但我想知道一切。”
“你现在最想知道什么?”
“你为什么来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