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你是在说你是为我而生的。”
“或者你才是为我而生的。至少在这一刻，你是我的。”
乔琳微笑着註视着诺埃尔的眼睛，感觉他眼睛裏的蓝色就像是一片她在夏日裏迫切渴求的湖水。一直以来，她不知道她的生活到底哪裏让她不安，现在她真正做下了让她不安的事，她却像是终于找到了平静。尽管这平静的背后终究会要她付出代价，但是她仍然着迷于短暂的欢愉。
“乔，”诺埃尔轻声唤着她的名字，“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我保证……”
“不，”乔琳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今天不要谈论它，好吗？就和我安静地待一会儿，好吗？”
诺埃尔嘆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好的，我会做任何你想要我做的事。”
他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跟我讲讲你的秘密项目吧。我不擅长读故事，但我很擅长听你讲故事。”
“你确定吗？可能会让你无聊哦？”
“我比确定还确定一百倍！”
“我要警告你，当我开始讲故事的时候，除非我讲完它，我都不会停下来，”乔琳轻笑着说，“我的故事起源于一本15世纪的书《寻爱绮梦》。它是真实存在的，由拉丁文衍生出的意大利语写作而成，并且还混杂了大量希腊语词根、希伯来文和阿拉伯文。它的作者为了描述很多东西时自创了非常多的词汇。它讲了一个主角经过梦幻之旅然后追求到爱人的奇幻故事，就像是更难懂十倍的莎士比亚。”
“好吧，我的头开始疼了，”诺埃尔开玩笑道，“这让我想起我的中学时光。坦白讲，那时我绝对不怎么开心！”
“抱歉，”乔琳不怎么诚心地笑着回答，“接下来你会更头疼的。这本书很特别。首先，它印刷得非常精美，有漂亮的插图之类的东西，还有最早的罗马字体和精致的排版，一度被认为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书。其次，它有一个精彩的藏头诗，每一章的第一个字母连起来会变成藏头诗‘弗朗西斯科·科隆纳兄弟深爱着波利亚’。研究者们认为这是匿名作者对自己身份的暗示，他很可能是个不能透露自己身份的多明我会修士，而波利亚正是这个故事中的女主角。”
“所以这是本破戒的天主教修士写的书，”诺埃尔挑了下眉，“现在我开始感兴趣了。”
乔琳笑了起来，“我们可以这么猜测，但他的真实身份现在都还是一个有争议的话题。但我的故事真正开始于五个耶鲁大学的学生在一位研究古代文献和秘仪的教授的指导下研究《寻爱绮梦》。这个教授相信《寻爱绮梦》其实是一本密码书籍，并且很可能与传说中在15世纪虚荣之火运动中幸存的大量艺术品宝藏有关。这五个学生发誓同教授一起保守他们研究的秘密。而为了做到这一点，他们不惜杀人。”
诺埃尔惊讶地挑了下眉：“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不，我不会告诉你这一点，”乔琳笑着眨眨眼，“但我可以告诉你这六个人都是谁。你可以根据他们的性格特征猜猜是谁死了，又是谁杀了谁。”
“听起来很有趣。”
“莫罗教授，他是这个小团体的核心，他非常古怪，根据学生的财富、智力和人脉来挑选他们，在大学内部建立了一个同他研究对象类似的秘密社团。这个他精心组织的小社团整体都将他视为人生导师，但他也同其中的一两个学生分外亲近。”
“听起来他就不像个好人！但是犯罪片裏凶手总是最后登场……”
“也许吧。接下来是转学生理查德，他来自加州的一个普通家庭，他的身世背景在整个小团体中都格格不入，但他想方设法掩盖了自己的来处，敏锐又机警地在这个社团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尽管如此，他仍然不被学生领袖亨利所信任，后者意识到了理查德表面拘谨，实际上对他并不驯服。”
诺埃尔翻了个白眼，“这些孩子听起来需要互相打一架。”
乔琳大笑起来，“他们确实需要这一架，你是对的！不管怎么说，亨利，他是学生团体中的核心，他来自富裕的暴发户家庭，野心勃勃，被认为是文学界的神童，精通多种语言和古典文献，也是莫罗教授最亲近的学生。”
“老师的宠儿，那种势利派头实足的家伙！”
“是的，他绝对是这种类型的，但他确实有令他骄傲的优势。接下来的两个成员是一对异卵双胞胎查尔斯和卡米拉。他们是非常亲密的一对兄妹，但与此同时，他们也互相嫉妒。”
诺埃尔开玩笑说：“听起来像是我和我弟弟。”
乔琳同样沈默了一下后回答：“呃，我觉得你一会儿可能会想收回这个评价。不管怎么说，学生团体中的最后一位成员是弗朗西斯。他来自一个非常富有的传统家庭，母亲曾经有成瘾史，过度保护他的同时还将他送去了寄宿学校，这造成了他敏感的性格。所以，在你看来，这些人谁会是受害者，谁又会是加害者？”
诺埃尔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后回答：“我猜亨利是第一个被杀的。”
乔琳惊讶地挑了下眉，“为什么？”
“因为你说他是领袖什么的，也许你会想要故意吓大家一跳，所以你会先把他杀死。”
乔琳大笑起来，“我会在下个故事裏考虑你的意见的。”
“所以不是亨利？”诺埃尔假装遗憾地嘆了口气，“我觉得这家伙听起来就像个不错的受害者。”
“不，不是亨利。我得给读者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让某个人成为受害者。”
“那会是谁？弗朗西斯？他听起来最脆弱。或者是理查德？他跟其他人不一样。”
乔琳笑着眨了下眼，“莫罗教授。”
“什么？为什么？”
“当你发现你尊重憧憬的人并非他们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时，没什么比那更能激起人的鄙视之心的了。当你足够鄙视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在道德上原谅谋杀。”
“这话倒是没错，”诺埃尔皱起眉思考着，“等一下！所以这个故事实际上跟那本古怪的宝藏书什么的没关系，对吧？”
“嗯，它从那儿开始，”乔琳挑了下眉，“有没有宝藏又有什么关系呢？它可以是宝藏，可以是荣誉或者财富，无论如何，它是一个值得杀人的幻想，就像是那本书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有关做梦的最长的书籍一样。”
诺埃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吧，像我这样的读者会恨你的。我想看到他们发现宝藏什么的，而不是自相残杀到最后一个人站着。”
“我一开始只是想写一个娱乐性的故事，印第安纳·琼斯什么的，”乔琳嘆了口气，“但当你在同一个故事和同一批人物上研究了七年时间后，它不可避免地变成了一种智力游戏。”
“也许那就是作家应该做的，”诺埃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安抚道，“把读者拉进另一个世界，让他们忘记现实生活正在发生的事。”
“就像是你的音乐在我身上发生的作用一样，是吗？它们让我不再那么闷闷不乐了。”
“这是我听过最好的讚美。真的！”
“谢谢你。”
“不，是我该谢谢你，乔！谢谢你告诉我这一点，还有，谢谢你让我留在这裏。”
乔琳靠在了他怀裏，“我说的话对你来说有意义吗？”
“当然！”他紧紧地搂住了她，“你简直想象不到它让我有多开心！”
“那么，别客气，”乔琳把脸贴在了他的胸膛上，“这也让我很快乐！”
诺埃尔低头吻了下她的发顶，“我说过的，我们两理应在一起，我们天生一对。”
乔琳轻笑起来，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可能是我见过的最自大的男人，但你为什么又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男人呢？”
“因为你爱我，甜心，”诺埃尔笑着吻了她一下，“没关系，反正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