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忠覆怎么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大清下手。三座大营,三千精锐,互成掎角之势,纵使是准噶尔主力悉数来犯,也别想占到便宜。何况,在三方和谈之际妄图袭击,无论其最终目的为何,都无异于同时向三方宣战——
“高将军,东路营危急,我军当急行军火速支援,将军却为何命令全军匀速慢行?将军若是恐着军情中有诈,末将愿率二百轻骑先行!”朱子堪是高忠覆器重的副将,对高忠覆忠心耿耿,但也历来是大胆直言。因此其言语中虽含有暗指高忠覆胆小之意,高忠覆也并不怪罪。
“子堪啊,莫急,我并非怀疑东路军危急的情报。不过你看,东路军实力不比我们弱,张诚那小子带兵打仗也颇有一套,我料两日内东路营不至丢失。反倒是我们现在要格外小心防备。”
“将军的意思是,有可能是敌人在以东路营为诱饵,引我军救援,然后半路伏击?”
“正是。我们身负保护谈判会场安全重任,凡事都必须小心谨慎啊。”
“将军说的是。末将方才失言,望将军恕罪。”
毫不避讳地指出别人的不足,又能毫不犹豫承认自己的错误,高忠覆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军中后辈才俊了。也许,这次回师之后,该和夫人商量商量,将这个朱子堪收为义子。这么想着,高忠覆竟然不自觉地憨笑起来,这让朱子堪有些摸不着头脑。
“子堪啊,等这次回去,我想和你……”
“报——”这一次,高忠覆的话被前方疾驰而来的哨骑打断。马背上那名小校手中拿着一卷竹筒,交予高忠覆。高忠覆打开竹筒,从中取出一封书信,信上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中所写。
“哈哈哈!好个张诚!肉太肥太多一个人吃不下,才想起你高哥哥!”高忠覆看过信后,仰天大笑,“子堪,你也看看,我所料不错,那帮贼子果然是想打我们的伏击,围攻东路营的只是虚张声势的疑兵,主力都在前方谷口处埋伏,张诚那个小子胃口大,这回可算是被噎住了。”说着将那书信递给朱子堪,“子堪,你也看看!”
朱子堪双手接过,匆匆扫过一眼,低声念着:“约我部速往梆子谷与他一道聚歼贼兵……”
“子堪,传我军令,全军全速前进,日落前到达梆子谷。”
“将军,昨日还报来军情万急,今日却忽然转守为攻,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经朱子堪这一提醒,高忠覆又将书信拿过来,重新审视一遍。沈吟良久,终于道:“字迹确是张诚的。战机不可失,我率八百骑前往歼敌,你率本部两百人于此地扎营固守,等我消息。如有变故,你可便宜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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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以胤禩从未想过的速度恶化下去。
鄂伦岱与胤禩前来,一共只带了四千人,这是大清境内,原本就没有存着作战的打算,谁能想到策凌竟然带着两千人千裏跋涉到青海,硬碰硬地来打了,竟然还大胜清军。东路一千人全灭,南路救援时被打了伏击,甚至提前离开会场的喀尔喀人也受到了重创,两千敌军,竟然打得他们左支右绌,动弹不得。
胤禩深恨自己的轻敌。前世裏大清远征的六万人都全灭在策凌手上,也是以少胜多,伏击包围。策凌惯常用险,极善谋略,比起打仗来,只怕十个胤禩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虽说此时策凌还年轻稚嫩,然而看这架势,只怕早有名将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