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这么做?”胤礽用凌厉的目光直视着胤禩的双眼,“这事情办下来,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孤本来十分信任你,因为这件事,也不得不防范你几分,若是皇父知道此事是你所谓,少不了又是一番惩处,你在孤这裏的势力,本来隐藏得很好,此事一出,孤少不得将身边人盘点清算一番,你几年来的心血经营,就白费了。你说不会害孤,孤信了,因为这件事算起来,只有孤一人得利,你如此作为,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皇父和二哥不离心,”胤禩也没有避讳,直说了出来,“胤禩本无所求,二哥自小待我好,我便是用身家性命报了二哥,也是值得的,没去想那些别的。若真有什么,也是孝庄文皇后在世之时,曾经说过,太子难为,圣明君主的太子,更难为。二哥自幼便得圣宠,及至年长,又是文才武略,襄理政务,也从无疏漏。这储位看上去,自然是极稳当的。可是,总有些隐患,二哥看不到,胤禩却能看出,胤禩一心帮扶二哥,自然不能让二哥被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动了根基。”
“沙穆哈之事,表面上看起来其实没什么,胤禩只是想,若他所请被皇父驳回,他怎么回应?沙穆哈并非是您的嫡系,也非索相一党,他也是二品的尚书,索相暗示他如此做,暗中可是动了什么手脚的?否则他为何如此俯首帖耳,雷厉风行地就给办了?我若是他,只需暗裏跟明珠通个气,圣上驳回的时候,请求将此事记檔,以便日后太子爷查勘。这话一说,二哥您还能撇得清干系么?他这么做了,索党不能办他,明党更会护着他,他大不了辞官不做,却还是能得了大笔财物,此事何乐而不为?”
“你是说,沙穆哈上着这个折子,可能是外叔公他使人要挟的?”胤礽有些坐不住了,“沙穆哈要是真的像你说的这么做了,皇父真是不防着我都奇怪了!这一招,太毒了。你可是从纳兰家的那个小子那儿听了些什么?”
“二哥,胤禩都能想到,明珠是老狐貍了,如何能想不到?也不必特意去问富尔敦。索相用人不慎啊。您可问过索相,为何沙穆哈愿意上这个折子,许了什么好处?明珠这几年,又站起来了,无非是皇父不想让索相一人独大,索相在朝中行事,还是低调为上啊。胤禩只说一点,若是索相自己先弱下来,皇父定会打压明珠,明珠势弱,大哥在朝中便无可凭恃,您却还有太子之位,有皇父恩宠,有胤禩帮衬,自然稳如泰山。”
“把自己都算进来了?怎么,忍不住了,想站班办差了?”胤礽问道。
“二哥觉得胤禩不够格?”
“够了倒是够了,只你这年岁还有些小,不知汗阿玛能不能准,你还没大婚,算不得大人的。”胤礽笑着伸手拍了拍胤禩的肩膀道。
“二哥都还没大婚呢,三哥四哥也都只是定了亲事,五哥却连个嫡福晋都没指,不也站班去了嘛?”胤禩反驳道。
“孤可以为你去求皇父,不过你得先把这件事儿给孤掰扯清楚了。太朴轩和毓庆宫两处的奴才,有多少是你的人?”胤礽问道。
“我若是说了,二哥会换么?”胤禩不答,却是反问。
“也许会换,也许不会换。换了如何?不换又如何?”胤礽好整以暇,淡笑着回望胤禩,并不着恼。
“若是不换人,二哥心裏总顾及着,这人是小八派来的,这人不可靠,这人不忠心,多膈应啊!要是二哥真换了新的,又怎知裏面没有宫妃的人?没其他阿哥的人?没有我胤禩的人?二哥是众矢之的,上至皇父,下至朝臣,都要往您这裏布明线暗线,毓庆宫人员配置有限,胤禩以为,与其多是外面不知谁派来的,倒不如多些皇父的人。就是我的人,也不妨的,总比旁人的好。”
“鬼东西,”胤礽伸指头戳了一下胤禩的脑门,“什么歪道理?合着孤堂堂皇太子,竟然连几个自己的心腹人都不能有了?”
“有,”胤禩说道,“您近身的崔明义就是二哥的自己人,只是他这人做派不太好,在外头借着您的名头,收了不少东西,对二哥却是忠心耿耿的。您的哈哈珠子,也没被他人笼络了去,胤禩没敢动,却知道有旁人试过,只是没成罢了。您身边的人,有谁是跟毓庆宫外头搭着关系的,谁是跟其他宫中贵主的奴才沾着亲带着故的,胤禩心裏都有数,我回去再仔细排查一番,将名单列仔细了交给您。您再让索相那裏也排查一遍,两边的名单对上,基本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