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二十二年二月初十,皇八子胤禩两周岁的生日。太皇太后此时正准备去五臺山,两天之后就要起行,却还是给这个在慈宁宫客居许久,日渐得她喜欢的曾孙子过了个生日。
慈宁宫配殿内八阿哥的居所摆了一桌菜,太子坐主位,诸位皇子中,除了胤祚生病没来,剩下的倒是都到了个齐全。胤禩一个个行过礼去,只胤禛的面色不太好看,胤禩也理解,毕竟自己亲弟弟病着呢,额娘又怀孕了。却错过了,胤禛此时根本不知道胤祚是他的亲弟弟。
胤禩看看桌上除了他以外六个皇子,似乎除了三哥和七哥,众人此时都与他关系不错:大哥和他名义上是同母;太子最近来慈宁宫明显勤了,和他关系也极好;四哥算是从小就跟他关系好的;五哥因为常被皇太后抱来慈宁宫,这几个月和他在一块时间最长。兄弟们平时很少聚在一起,加上这回太子也在,气氛有些僵硬。
因为不是用膳,而是请客,兄弟们是要说话的!胤禩不得已,只得小心的找着话题,争取每个人都照顾到,问问哥哥们先生们都是什么样子啊,谁得了汗阿玛赏啊,骑马射箭是不是很有趣啊,时不时还要用蒙语和五阿哥胤祺说几句,谁让这位听不太懂汉语呢。七哥话说不利落,吃饭还要乳母抱着餵饭,胤禩时不时也要照顾到。
一顿饭吃下来,胤禩只觉得自己嗓子都快哑了,好在后来气氛热烈了一些,几个大的也都逗逗小的,太子还讲了此去五臺山一趟路上的风土人情,当然不是他自己看到的,他还没去,他是从书上看的。
饭吃完了,兄弟们一一告别,太子留到了最后,原因也简单,作为胤禩近些日子的“半师”,太子要留下来嘱咐几句。大阿哥临走前还有些郁闷,说明明他才是小弟的正经兄长(作者乱入:大殿下,您跟其他兄弟一样,跟八爷都是同父异母,不要搞特殊!),怎么太子一副老八我罩着的架势?胤禩当然也感觉到了,送出去,还不得以安慰了几句,回来应付太子。
太子一看人都走了,这才叫贴身太监拿出个物事来。一个精巧的琉璃笔架,剔透晶莹,五光十色。胤礽亲手递到胤禩手裏,说:“适才礼单上那些都不算好,都是依着成例的,这笔架孤看着精巧,颜色也好,八弟不是开始习字了嘛,哥哥也没什么好送的,这小玩意儿你摆着用吧。”
胤禩自然是知道琉璃贵重,看这笔架色彩极好,定非凡品,不过也不是什么大物事,也并非收不得。郑重地收好,打了个千:“臣谢太子殿下赏赐。”
太子笑着把胤禩抱起来,胤禩心裏一阵郁闷,自第一回开始,每次他一打千,太子定要抱他起来,胤禩反抗过几次,均以无效告终。偏偏胤礽习武日久,手臂极是有力,抱他抱得还极是稳当,轻易都不撒手。胤礽道:“今儿孤原本答应了老祖宗,帮你照顾客人的,可谁成想你比孤还本事呢。要不怎么行八呢,可不是八面玲珑嘛。这还当不得赏啊?孤说呀,这还赏得不够。孤回来时,八弟要是功课做得好,到毓庆宫去好好捡两样好的带回去。”抱着胤禩坐了,又问“八弟明儿就搬回钟粹宫了?”
“是。”胤禩点点头,神色也有些黯然。
“你别太往心裏去,这趟没带你是因为你太小了,怕病在外面,等老祖宗回来了,定然还接你回慈宁宫的。这一趟也就一个月,多不了,三月裏就能回来。要是钟粹宫有奴才敢欺负你,你该收拾就收拾,收拾不了的回来孤给你做主。”胤礽安慰着。
胤禩:“太子殿下放心,胤禩没事儿。好歹也是皇子,哪能叫奴才欺负了去。”
胤礽:“孤可是听说惠妃母那儿的下人打你小时候就不太恭敬。良贵人没提品级,不过待遇皇父给升了,如今已经按嫔的份例了,每日你给惠妃母请过安之后,可去她那儿待会儿。良贵人搬出来也是迟早的事儿,有个嫔位,你也不用放在惠妃母那儿了。”
胤禩惊讶地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这……是不是不合规矩?”他记忆裏,额娘封嫔是康熙三十九年,就算那时也没搬出来住过,一直住在钟粹宫裏,后来进了妃位已经是病危了,从没有过居一宫主位的时候。现在听太子这话,仿佛不但额娘进位有希望,连居一宫主位都是有可能的。
胤礽笑道:“没什么不合规矩的,皇父都点头的事儿,还能让你操心了去?孤可给你帮了忙了,这算不算大礼?”
胤禩心中也是感激的,在胤礽怀裏搂住他的脖子,道:“二哥大恩,弟弟无以为报!”
胤礽:“这可不就是不报了嘛!你在京裏好好读书练字,回来孤要是查出错漏来,可别怪孤不讲情面。”
胤禩含笑应了,又说了一会儿话,见天色已晚,胤礽自回去不提。
之后胤禩的日子又恢覆了从前的简单,除了练字之外,大半时间都用于请安串门子了。
每日给惠妃请过安,便是陪额娘一会儿,然后大老远跑到慈仁宫去给没出宫的皇太后请安。顺便也能见见五哥,时不时拉上五哥一起去翊坤宫看看怀孕的宜妃娘娘。宜妃正在养胎,请安都免了,五阿哥想见额娘,便只能去翊坤宫看。说来也怪,五阿哥自己去,太后从来不放心,每回八阿哥一来,倒能带着自家五哥跑趟翊坤宫了。
胤禩对胤禟充满了期待,在这宫中,他没什么人真的相信,没什么人可以托付,除了他还没出世的九弟和十弟。他自然想从他们未出娘胎开始,便能时常看看,不求日后他们再一次死心塌地的托付,只求这一世能让他们一生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