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漫无际，星辰冷如灰。
风露沾轻裳，蟾影几徘徊。
“聊聊。”
“嗯。”
避开姬紫月等人，王坤和叶凡飞到了一边，清辉洒地，霜华凝素。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叶凡轻声念诵，望着天边出神，神情颇为惆怅。
王坤微微转头侧目，心中生出笑意，这是不点名批评，矫情了啊。
见叶凡一副文艺青范，再升华一下，马上就有“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孤独寂寞冷，他索性很配合的不打扰，让他忧郁完。
不知是短暂的排解结束，还是没等到想要的回应，一阵彼此的沉默后，叶凡才正视旁边之人，“你现在让我感到害怕。”
“是吗，我辣个厉害滴么？”
王坤以水凝镜，认真地凝视审视自己。
跟以前一样，平平无奇呀。
眼睛还是一双，眉心没多出第三只。
脑袋也是一颗，脖颈两侧没长出瘤子。
两条手臂，一左一右，不多不少。
背上也没得天使的翅膀。
……
叶凡对他的装模作样，视而不见，继续道：“这几天，你结交的人，参与的事，谋划的计，都好似天上星，遥不可及，我心里如浮萍空落，一点底都没有。我在想，明天会发生什么？是惊吓，还是意外？”
“这个怕是有点严重。我前些天见过一个神医，从他那学了点医术，让我看看。”
王坤一脸严肃，把手伸过去，在叶凡的冷眼中，搭在了他的额头。
“嗯……体温……有。心脏……跳。血液……流。肾脏……嘶，好强！子宫，哦搞错了，这个没有……”
调侃了半天，见叶凡始终面无表情，王坤也就结束了，结论道：“身体很棒，不是问题，依我看，大抵是心病。”
叶凡眉头动了动，淡淡道：“有的治吗？”
“我先给你开一味镇定剂，试试效果。”
王坤憋着笑，传了一些东西过去。
“这这这……这是行字秘？号称世间第一极速，甚至可以追逐时间的那门九秘？”
叶凡失声，彻底惊呆了，看着王坤，愣在那里不敢相信。
忒猛了，几天不见，你就获得了如此无上神术？
“是不是第一极速不好说，你再看看这个。”
王坤摇头，又传了一道秘术，给这个冒傻气的。
“九幽无间——这该不会是盖九幽传你的神行秘术吧？”
叶凡结结巴巴，惊喜与惊骇交加，感觉头大无比，完全跟做梦一样。
这真是万万想不到啊！
他本来只是想找王坤谈谈心，因为发现两人之间越来越陌生了，有貌合神离的迹象，准备彼此坦诚相见，开诚布公地的交换想法，避免不必要的误解，乃至冲突。
现在，两门神术，打断了节奏，他的心就有点乱了。
“天下第一极速……现在你告诉我，这两门秘术，哪一门实战更强，哪一门又是立意弱一些的？”王坤道。
“不是，那个我要说的不是这个问题，呵好吧，我无法分辨，是我不配。”
叶凡语无伦次，说着说着，就双手覆面，狠狠地摩擦。
“丹青妙处不可传，轮扁斫轮如此用。”
王坤自顾自道：“这个世界，强的永远是人，不是术。
“逍遥天尊作为神话时代的九天尊之一，固然名传千古，但论及古今第一强者，他有多少热度？
“先不说传说中的仙人，那帝尊，冥皇，不死天皇，阿弥陀佛，狠人大帝，无始大帝等等等等等，乃至万载前的青帝，哪一个不是声名赫赫，高居前列？
“逍遥天尊，他有多少拥趸？
“如果不是行字秘没失传，今日之天下，几人知晓他的名号？”
……
“别说了，你给我打住，让我静静。”
叶凡抬手大喝，盘在地上，好一番打坐，这才稍稍平复冷静，道：“我问你，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你早就知道神凰不死药在紫山，你有把握获取不死神果，你知道盖九幽的修行状况，你一开始就打算帮助他新生，你要的就是向天再借五百年……是，或者不是？”
王坤静静地着他，撇了撇嘴：“说来话长，还是不说了，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说罢，又传给了他一段神念。
“嘶——者字秘……”
叶凡感觉脑海中一片空白，思绪飘渺无定，无法进行正常的思考和行动。
“心病果然难医，这个痴傻模样，应该是失魂症吧。”
王坤瞅着呆子一样的叶凡，辨明症状，果断加大药量，一门门经文秘术传了过去。
古语有云，大力出奇迹。
“疼疼疼，停停停！”
叶凡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颤抖，极力放空心神，他脑袋要炸了。
“活过来了，看来方子是对的。”
王坤点点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简简单单，这不就治好了么。
不打针，不吃药，不手术，果然，自己有当神医的潜质。
好半晌，叶凡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喃喃道：“我今天不问了，以后再问，你走吧，让我休息一下就好。”
“不错，身体底子好，恢复的很快嘛。”
王坤满意地点点头，伸手道：“你那个鼎借我用一下。”
“自己掏。”
叶凡懒洋洋地摆手，他是一动都不想动了。
另一边，回到中州，盖九幽师徒立于一座山巅的石亭旁，山风如丝，叠翠苍苍，野花漫漫。
“师傅，徒儿请您不要等五百年，您成帝吧！”
夏九幽眼含热泪，一脸祈求。
“你有没有要想过杀死王坤？”
盖九幽没有回头，不答反问。
“有。”夏九幽坚定回道。
“你可以去试试，看能不能杀死他，什么手段都不限。”盖九幽平静道。
“什么？”
夏九幽露出惊疑之色，迷糊地问道：“您的意思是，我不能奈何他，包括借助您的力量？这怎么可能！”
“我都杀不了，何况是你。”盖九幽悠悠感叹。
夏九幽呆住了，以为听错了，好半天才艰难开口：“这不可能，这是怎么……他到底是谁？”
她感觉天大的荒诞，别人不知道师傅有多强，作为唯一的传人，她还能不知道么。
和外界的传闻并不一致，不是什么所谓的将成道者，而是真正迈入了那种最玄而又玄的至高境地，修出了帝道法则的一尊帝级存在。
用师傅的话说，这叫另类成道，如那大成圣体一般，可叫板大帝。
这样登临了宇宙之巅的存在，怎么可能杀不死一个小小的道宫修士？
即便那个道宫强了一点点，但在师傅面前，也与蝼蚁无异。
“我第一眼见他时，看到的是一个活人，然后是一个死人，然后又是一个活人，接着又是一个死人……数百次后，我才看到了他，也就是你们眼里的那个王坤。”盖九幽回想道。
夏九幽懵了，每个字她都听得懂，但合在一起……乱七八糟。
“师傅，还请您说的更明白一些，徒儿听不懂。”
“我推演过，如果我杀死他，确实会让他死一次，然后，他就又会强上一分。你说，这是杀死他，还是成全他？”
盖九幽遥望远方，不知道是在说给徒弟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亦或者叩问天地。
夏九幽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开动懵逼的脑筋，极速思索，突然想到了什么，惊道：“他一直压制修为，不渡雷劫，难道他是荒古深渊下的老古董，一具道身行走天下？”
盖九幽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建议：“你有疑惑，可以与他多接触。”
-----------------
“风清月朗，今日宜鼎食。”
王坤一步迈进玄月洞，将凝神沉浸入空灵之境的众人吵醒。
“你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