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月姑娘,何必如此着急,有些事情需要时间去沉淀。”
王坤轻声叹息,积极主动,不等于强求,更何况,还是有求于人。
不过,终究一笔写不出两个姬字,他怎么说其实也是姬家人,而且这女子也并没犯过他什么忌讳,于是他就直言不讳问道:“你有何打算,不妨说出来吧,我们能解决的话,就不要留到以后了。”
此言虽然轻巧,但落在姬碧月耳中,却有万钧之重。
“我想多一点自主权。”她一脸肃然,显得极其认真。
王坤几人眉头轻动,颇有些意外。
自主权,你很被强迫么?
姬紫月轻咬嘴唇,眼眸暗垂,微微低头。
“紫月。”
姬碧月一声似轻唤的低语,脸上划过丝丝落寞的笑,让她看起来有些苍白,以及无力。
“我真的很羡慕你,你的一切都让我嫉妒。”
“没有人想当绿叶。”
“如果我不是姬家的长公主,如果我不是还有几分天资,那我就什么都不需要背负,做一个天真顽劣的孩童,一辈子简简单单、呆呆傻傻,那该有多快乐。”
“……”
“我不想沦落到被联姻的那一天。”
这……真的假的?
姬家,堂堂大帝世家,宇宙中最顶级的家族,竟然也需要联姻?
这个玩笑实属是开的有点大了,太出乎预料了,太叫人无力吐槽了。
以前只知道太玄门联姻姬家,华云飞还是姬紫月的表哥呢,这姬碧月也要向外联姻,还是真叫人难绷。
王坤、叶凡、庞博三人彼此对视,面面相觑,咧着嘴角,感觉真是要麻麻了。
闹半天,这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今时今日的姬家,又喜又忧。
喜的是,家族中出了一个神体。
按照既往的一般情况,神体,足以在同时代的各路王体中,脱颖而出,称王称霸。
自此以后,家族的辉煌,又有了后继之栋梁,数千年不用慌。
更喜的是,家族中还出了一个奇特的元灵体。
按照古籍中的模糊记载,这一体质,更是超绝无双,一旦大成,那是近仙的存在。
龟龟,这就了不得个了不得啦。
咱姬家,这是要逆天了么?
若是能一争帝位,那就是开创了修行史上的先河了,亘古未有的一门双帝,不朽神话,永世传奇,绝代风华。
忧的是,书上还多了一段不该有的话,元灵体这种体质太过罕见,古来所闻也只有两三个,尽皆早夭而亡,从不曾有成过。
唉,唉,怎么可以这样?这就叫人难受了,心痛的完全无法呼吸呐。
咱老姬家,这是要被算计了么?
常言道,功顺天者天助之,功逆天者天违之。
于世间众生、万族之乐而言,姬家是有过功勋的,那恩情,大慈大悲,至今都不算完。
如今,这大争之世,前所未有,各路天骄,雨后春笋,一个赛一个的水灵,而姬家这边的一个神体、一个元灵体,真不知道是天助还是天违了。
未知的局面,难言的莫测,着实叫姬家心慌一片,底气充足不起来。
底气,一切能带来底气的东西,都像溺死者要抓住的救命稻草,豁出去,不顾一切地死死抓住。
哪怕它是心理安慰。
为了大局,部分存在,注定要拿来牺牲,作为交易的筹码,给姬家的未来,贡献一份微薄的力量。
很不幸,姬碧月就属于这样的首选。
天赋还过得去,但又不够出挑。
撑不起大局,但撑得起门面。
“那安妙依?”王坤不由想起了此前的不对劲。
那时在妙欲庵,姬碧月拉着安妙依,非要结为金兰,那个热情头,就好像要永结连理似的,连他这样的吃瓜群众,都看的心里哆嗦,直呼虽然看不懂,但着实看的很过瘾。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姬碧月点头肯定,道:“她很出色,但出生有瑕,如果有我的帮衬,以后的归宿,必然不差。姬家怎么说也是大帝世家,如果一介风月女子,都能结得一个人中龙凤,那我未来的夫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姬家,还是要脸的,他们也是有资格去要一份脸面的。
“好吧,水涨船高,互惠互利。”王坤哂笑。
这两个女子,都有一股心气。
或者说,本身有几分不凡之处之人,面对命运的洪流,都想要去做出一份抗争。
搏一个成败,努力过,总好过束手而落寞归终。
就好比,南宫大仙,还有那凤凰,都有些许自负的不甘平凡。
身似孤松立险峰,不与桃李媚春风。
霜锋未试匣中吼,铁翼常羁云外鸿。
杯底河山吞日月,笔端雷雨走神龙。
他年若遂鲲鹏志,笑指人间万事空。
“如果有来生,惟愿不再生于帝皇家,长做孤舟客,山水寄余生。”
姬碧月一脸凄冷,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妖姿和艳丽,就像一只本来高昂着骄傲头颅的飞鸟,突然折断了隐形的翅膀,在风雨交加的暮色中,孤独而无助地等待命运枷锁的窒息覆亡。
在她安静的诉说当中,姬紫月始终低垂着头,发白的拳头,紧紧拽着褶皱的衣角,全然没有刚才那么百灵鸟似的活泼。
沉闷而寂静的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声音飘过。
风中风中心里冷风
吹失了梦
事未过去就已失踪
此刻有种种心痛
心中心中一切似空
天黑天光都似梦
迷迷惘惘聚满心中
追踪一片冷的风
各种空虚冷冷冷
吹起吹起风里梦
过去的心火般灼热
今天已变了冰冻
记忆中突然又痛
只因空虚再作弄
你似北风吹走我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