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厮杀声已经穿过房门,落雁道:“你刚刚很淡定,难道丝毫不担心他们冲进来吗?”
高希言道:“表面平静罢了,内心还是很怕的。不过我也知道,很多时候情绪起伏不会帮忙,反而会耽误思考和行动。想明白了就会让自己努力镇定。”
落雁欣赏道:“没想到你也不过在这世上活了十几年,竟然能有这样的觉悟。今夜怕是不能消停了,你先吃点儿东西,困了就睡会儿,说不定后半夜又会有题目送来,还要再费精力。”
高希言看着门前和窗户上飞速经过的身影,心裏越发紧张。实在吃不下饭,直接躺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房顶的图看,不知不觉又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时门外已经没了身影,看起来暂时安静了。
落雁趴在贝壳桌上熟睡,沈鱼依旧化身成鱼在门后大缸裏休憩。
高希言轻轻坐起身来,把黑白棋子摆好,刚把手伸回来的瞬间,黑色棋子已落在棋盘上。
经过了一场考验后,终于能平心静气对弈一局,高希言心情无比轻松,一整盘棋都有如神助,虽然依然没能赢得最终的胜利,也比之前大有长进,已经快到了平分秋色的程度。一盘棋之后,高希言把棋子分别归位,又坐在棋盘前等了一会儿。
虽每一晚都只有一局,十年如一日。但高希言却也常常在心情烦闷,无法入眠时期待能有第二局。高希言见没有任何动作,意犹未尽地把棋子收回到袋子裏,放回衣襟裏。
兴许因为不知晓外面的时辰,大厦裏昼夜不分,高希言一整天总要睡好几觉,所以下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觉得发困。他走下床伸展了下身体,见念白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拿来葫芦,稍稍抬起念白的后背,给他餵了几口水。
高希言发现念白喝水非常顺畅,想着或许他也可以如常吃东西,已经一天一夜没进食,怕他饿着,便从桌上拿来鸡腿送到他的嘴边,念白就像机器人一样自觉张开嘴巴咬了下去,不一会儿一整个鸡腿全数下肚。
高希言怕他吃太多不好消化,再没给别的,依旧轻轻放回去躺平。
高希言又看了看房间裏每个角落,还没有出现第二张考题的纸张,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想要出门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他自从进了这间房就没再出去过,房间裏虽然看起来甚是简单,但很多东西都隐藏在看不见的地方。若是想要吃喝,可以在菜单上涂涂画画,便有饭菜出现在窗边,像变魔术一般。若是想要如厕,便在窗子上敲一敲,那窗子旁的墻角便会即刻出现一间茅厕,等一切解决,又会自动消失,甚是奇异。
高希言躺回床上虽没想睡觉,但这床也仿佛有催眠作用,只要全身放松,没有过多思虑,不一会儿便会睡着。此时他又做了之前的梦,梦见自己在一座往外喷火球的山上,正从山上向下慌不择路地逃命。但不管他怎么跑,往哪个方向跑,却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来,只能不断地在山上绕圈,最让人恐惧的不是喷薄的火山,而是看到的风景几乎一模一样。人在拼命努力后依旧看不到改变时,是最绝望的。
高希言只觉得头热口渴,他心想:“这一定是在梦裏,我在做梦,这不是真的。不破不立,梦裏最怕的就是高空坠落。”想到这裏,他鼓起勇气,纵身向脚下的悬崖一跃。就在脚底离开地面的那刻,突然觉得身体和心臟同时失重,终于在现实中睁开了眼睛,手心直冒冷汗。
高希言醒来后发现房间裏一切如常,知道自己是在清醒梦中解脱,心也就放松下来。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面的图形跟睡前已经不同。从看不懂的符号,变成了一个个具象的动物,可以一眼辨认。
高希言惊魂未定地坐起身,随手拿起床头的葫芦,心裏想着:“若是有一壶冰水解一解体热就好了。”仰头倒进嘴裏,只觉唇齿被一股冷水穿过。他惊讶地把葫芦放下,又不可置信的往嘴裏倒了几口,确定这水甚冰,如暑天的深井水一般。他又想到:“这葫芦是念白的师傅给他的,或许另有玄机?”
高希言走下床,来到念白身边,他在心裏想着:“这葫芦裏是解药,可以让念白苏醒过来。”在心裏默念几遍之后,凑近闻了闻,高希言的瞳孔犹如地震般颤动,不可置信的望着葫芦,发现确实有股浓浓的药味儿。于是一边想一边餵给念白,甚是期待地等在床边,等了好一会儿却没等到任何反应,念白的眼睛依旧紧闭着。
高希言只好作罢,就在转身的那刻,突然一道紫光从房顶射下,直冲高希言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