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白闻声,慌忙低头,只因他内心的气又被惊了一通,无法及时收住,以至于脚下那团气越来越大,洞口突然张开,把念白和跟他站在一起的高希言一同吸了进去。
柳去非站在高希言身边,却只在那洞口的边缘,他反应甚快,两脚做马步状,稳稳地站着,伸手去抓高希言。倏地,那团气忽然变成了风,从地面卷上半空,柳去非依旧抓着高希言的胳膊,无奈他抵挡不住那股风力,自己的身子却向洞口倾斜。
云霄道长大喊道:“放手!不然你也要被……”
一句话还没说完,柳去非已经站不住脚,身子跟着高希言吸入洞口。
方才站在念白左边的萧木也伸手去拽,却被别处来的一阵风猛地分开,手停在半空,抓了个空,眼前已经没了那三个人的人影。
仿佛一眨眼的功夫,三个人就在面前,从地面上消失了。
萧木怔在原地,惊魂未定,望着自己抓空的手,却转过头看着三位道长。
只见云海和云霄两位道长都看着沧悯道长,沧悯道长笑了笑道:“无妨,这是念白自己无意打开的阵,定不会对他有害,如果不错的话,这该是他第一次成功开阵,让他去见识一下也好。”
萧木听到没有害处,肩膀松落下来,随即略带撒娇道:“那师叔为何不让我一同去,非要把我留在外面干等着,这种见识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一个。”
沧悯道长还未回答,两位道长又问道:“那你可曾教过他如何出来?”
沧悯道长尴尬笑了笑,看了看两位道长,又看了看萧木,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萧木一听,瞬间打消了也想跟着下去的念头,转而又有些担心道:“那怎么办啊?若是出不来,裏面又没吃的,三五天就饿死了;若是要等个三五年才能参悟,即便裏面衣食俱足,那……那该带我一同去的!”萧木每次说话都要絮叨很多遍,云霄道长听不下去了,急忙开口打断他。
云霄道长嗔怪道:“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这两句话的功夫你都有了八百个想法了,想进又不敢,想退也不能,这么没定力,我看你不该下山,应当面山打坐,待看清山上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方可入门!”
萧木原本就觉得委屈,听了这番话,心裏更是一阵难过,却也只能硬憋着眼泪,直把凤眼憋成了椭圆眼。等云霄道长训斥过后,俯身做了个揖,撅着嘴盘坐在地上。
沧悯道长本想打个圆场,看了看天色巨变,道:“眼看着会有一场急雨,咱们不如到山脚下避一避?”
说着三位道长率先起步,后面四名小道士也跟着走在后面。只听一个面容略显粗糙的小道士问:“师伯,我们明明可以施展法术让这片雨云绕过去,为何非要去躲?”
云海道长道:“若是如你所想,任何事都能找到投机取巧的方法,那世间何必要有这阴阳和变化呢?”
“若是雨云绕过这片土地,我们不会变成落汤鸡,但这脚下的草木,如何能得滋润呢?”云霄道长也插嘴道,他停顿一下,看云海道长和沧悯道长都没想再接话,只觉讲得不够透彻,又道:“天地育化万物,给你什么,接着便是最好的,强求的便是种下了恶因。”
小道士们同时点头,道:“谢师傅师叔指教!”
刚到山脚下,雨水便从空而至,几个人盘腿坐在山脚下听雨静坐,偶尔解答徒弟们的问题,偶尔彼此交谈一二,耐心等待念白几个。
话说两头,念白早先一步掉进洞口,只觉全身被风包裹着卷起来,另外一头还似有一阵清气在尽头强劲吸着,以至于他掉落的甚是快速。他睁开眼看,眼前只有白茫茫一片,并不确定深浅和宽窄。又下落了一会儿,眼前便出现了一片广阔深蓝的海。念白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身体直直地摔在沙地上。
念白挣扎着站起身,只见刚刚摔下来的一团白雾处又有气体翻滚,他想到当时跟他站在一起的高希言,忙伸手一把接住,踉踉跄跄,勉强撑住,两人才没摔倒。
高希言指着上面道:“后面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