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白闻声看去,见他们在山脚下的洞口避雨,便叫上高希言小跑着过去。
刚到洞口,还不及抖搂身上沾了雨珠的衣服,三人再次向道长和师兄们打了招呼。之后,便无人说话。
念白有很多问题不解,又不知该怎么问,只好低着头站在洞口。高希言也放心不下那只囚牛,心中稍觉烦闷。只有柳去非开口跟三位道长搭话,聊了几句才知道,三位道长与柳去非的师傅有旧交,就是去山上找道长们商议画轴之事,被念白碰见那次。
几人叙旧了几句,便觉几分亲切。
萧木走到念白身边,撞了撞他的胳膊,小声问道:“你这功力猛进,怎么回来变得这么高冷,话都不说一句,倒等着师兄来跟你搭话。”
念白心中有些烦闷,只回了句:“没有。”
萧木回头看了看三位道长,摆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只听沧悯道长唤他的名字,他才转头,向沧悯道长走了两步,站在近前,叫了声:“师傅”。
沧悯道长半瞇着眼睛看他,问:“有什么想问的,现在还可以问,若是没有,等雨停了,我们便要分开走了。”
念白疑问:“还要分开走吗?师傅去哪儿?”
沧悯道长道:“虽都是下山,却不一定要走同一条路,走好自己该走的路,接下来自有安排。不过,既然都下山了,那就还会再见的。说吧,有什么想不通的?”
念白见道长和师兄们都盯着自己,有些为难地开口道:“方才虽然顺利出来了,可我并不晓得怎么进去怎么出来的,即便我能开出这个阵,却不能随意使出,那不是跟没有一样吗?”
沧悯道长道:“年轻的时候修行,总想问个究竟。那你觉得不识字的人,为何从不因为自己不知道说出来的字怎么写的而烦闷呢?”
念白想了想,道:“说话跟写字是两件事吧?说话从耳朵和嘴巴裏出入,写字要用手拿笔写。就算不知道怎么写,也不妨碍说和听。”
萧木见沧悯道长陷入沈思,插嘴道:“我觉得念白说这两句挺有道理,我们练的那些口诀和招式,可都是要知道调理,也要记得何时可用,何时不适用的啊。”
其他师兄也都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
沈吟片刻,沧悯道长又开口道:“若有人打你一下,你是出拳还是出脚?”
念白道:“顺手的时候就出手,离脚更近时便出脚,也有手脚并用的时候。”
沧悯道长又问:“这也是你每次都安排好的定式?”
念白摇摇头,不需要提前安排,除非是很厉害的招式,才需想好计策再一一攻克……”念白停顿一下,依旧疑惑地问:“师傅是说把它练成自然出手的招式?那怎么行,我根本没有那个本事,这两次都是找了好久的法子才找到的。若没有突如其来的风吹来,我根本不行,即便有也要试好几次。”
沧悯道长听到这裏,脸色一沈,看着外面雨已止住,回头看了看两位道长,道:“咱们赶路吧?”
两位道长点点头,师兄们也收拾包袱,留念白一个站在那裏干皱眉头。
沧悯道长向外走了两步,到高希言面前停下,问道:“你也有疑惑?”
高希言想开口,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恭敬地向道长做了个揖。
沧悯道长点点头,大笑着走开,只见他们向前走了几步,身影渐渐模糊,刚走进一裏外的树林裏便不见了。
念白垂头丧气地走出来,问高希言:“你有疑惑?怎么不问?”
高希言道:“有些答案未必是我想听的,不如不问。”
念白只觉自嘆不如,向一边歪了歪头,看见的柳去非,问道:“你怎么还在?”
柳去非一副傲娇的样子,道:“我可是刚刚救你命的恩人,不拿到谢礼,怎么能走?”
念白道:“什么谢礼?没有!”随即又转头道:“你刚刚使得那一招还挺厉害,是什么道理?”
柳去非道:“不知道。”拉着高希言走向树林。
念白追着他问:“是不知道,还是道不知啊?不正经和尚!”
柳去非头也不回,道:“是真的不知道,我们的经文和招式是分开的,不像你们非要念一句用一句,最终到底用的哪一句谁也不知道。”
念白越发听不懂,垂头丧气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