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去非看着高希言道:“你还真是淡定啊,手无缚鸡之力,却能站得住脚,果然适合修行,你这师弟我预定了。”
念白道:“他以后要跟我回崂仙山的,你别再打他的主意。再说了,去当和尚还要剃光头,那多丑啊。”
柳去非道:“美丑有什么重要?那叫清凈圆满,是很多人都求之不得的呢。”
念白道:“你的意思是,你求之不得?”
柳去非不再搭理他,当作没听见,仰着头,掉转身往城裏走,道:“回去吧,既然有人不愿意让我们走,那就回去看看有什么安排。”
念白看了看高希言,两人只好也转身跟上。念白一路问道:“你好像有所准备?难不成你一早就知道?”
柳去非又当作听不见,只顾向前走路。好在念白也不像萧木那般爱啰嗦,只问了一句便不再多说。
三人又重新回到城裏,想要找个客栈住下,看了看街市上的客栈几乎都吃过闭门羹,一路踌躇。
念白问道:“你还记得昨日那人说的什么‘不用打听消息的馆子’?你不好奇吗?既然回来了,我很想去探探,或许那妖就在裏面呢?”
柳去非一听,正合心意,但又不想让念白再疑心他,于是也凑过来,皱着眉头假装思考一番,沈吟道:“凡事皆有例外,而那例外之中往往就有答案,倒是个思路。”
念白用胳膊把他向边上撞了撞。低头问高希言,道:“你觉得呢?”
高希言淡淡道:“我猜测有两种可能,其一,是这裏真的有什么风俗是我们不理解的。其二,故意有人把我们引向那个例外之地。”
念白听了,笑着道:“你怎么这两天换了个说话的方式,还喜欢罗列一二了。”
高希言也才意识到,抿着嘴沈默不语。
念白道:“得,是我错了,你喜欢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不要再像之前那般沈默了,现在这样特别好,咱们日后向南的路上也不会无聊了。”说完还自顾自笑了笑。
柳去非又凑过来道:“他不说话没关系啊,那不是还有我呢吗?只要你愿意听,我都能陪你说,难为他干嘛呀!”柳去非边说边从念白身后绕过去,挤在念白和高希言中间。
念白依旧不太习惯这种玩笑,刻意不去理他,向前走着。
三人一路询问,那些指路的路人中,男人多眼露色相,甚是热情的指路,而女人全都嗤之以鼻,甚至想要动手打他们,然后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走开。
三人越发觉得奇怪,一路愁容不展。从太阳下山走到月色挂枝,终于从街市南头走到最北头,在一处山脚下发现了一排建在两山之间的客栈。
抬头看,两座山上都是傍着山建的高阁楼榭。虽夕阳已西沈多时,这裏却彩灯高挂,灯火通明。若非一路走来,知道脚下这片地是江苏,大概会忍不住怀疑身在都城长安。
这三层楼高的客栈,门上挂着若有似无的门匾,“谷溪斜川”四个大字却清晰可见。刚站在门前徘徊了两步,便有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迎了出来。
念白和柳去非一个向后退步,把高希言独自留在前面。那迎上来的女人也甚有眼力,看出念白和柳去非都是修行人士,不能强求,只好先从高希言下手。
高希言发现时,那女人已经两手抓住了高希言的双手,笑盈盈地拉着他向客栈大门裏走去。高希言惊慌失措地回头向念白求救,只见念白也面露难色,眨了眨眼示意他不要紧张。
柳去非见念白依然站在原地不动,便问道:“你怎么还不动?不怕那小毛孩进了狼窝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念白微微皱眉道:“这种声色场所,灯红酒绿甚是扰人心智,若是进去了……”
柳去非跟念白也有同样的担忧,但眼看着高希言已经消失在大门之后,只好豁出去走一遭,故意轻蔑一笑,道:“你难道没有听过‘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吗?这种时候若是只有逃的念头,不就等于承认自己修行不够?我倒是要去体验体验,看看自己到哪一层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大跨步走进客栈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