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的剎那,柳去非以为选错了,因为眼前又是一片黑暗,只不过头顶上有了星光,人的眼睛已经能见到星点物体,便叫念白睁开眼睛看看。
念白便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一片空旷,两人近乎站在悬崖边上,一阵风吹来,不觉身上一颤,问道:“前面有路吗?”
柳去非也向下低头看去,只见黑漆漆的山脉相连,看起来距离大概有两裏地之遥,不确定道:“门右边有一条小道,很是狭窄,只够一个人的两只脚并排站在,或许是通往前面的山,要下去还是再等等?”
念白听着身后的声音渐渐变小,眼看着东方既白,道:“不如稍微等等?先把高希言放下来吧,一会儿换我来。”说着便把高希言从柳去非身上接下来,扶到门旁坐下,倚在墻边。
柳去非和念白也席地而坐,吹着还有些寒意的山风,静静地看着天边那一抹白色。
念白道:“你看起来有心事?”
柳去非沈默了一阵,开口道:“我先前在‘今朝乐’见到我父亲了。”
念白惊讶道:“你父亲在这裏?你一早就知道?下山就是来找他的?”
柳去非惆怅道:“我想剃度出家,成为真正的出家人,可我父亲入了妖道,虽然师傅说没有关系,但我还是放不下,所以来劝说他。”
念白想到柳去非询问他关于妖道和人道的事,犹豫了一会儿,道:“原来你没剃度是因为这个。既然你师傅都说没关系,你为何还要执着?”
柳去非顿时笑了笑,看着念白道:“你师傅不也告诉你不必事事都搞清楚明白,你不是也没放下吗?”
念白撇了撇嘴,道:“说得是,修行人无法专註修行之路,却非要在旁枝末节上评论是非。”
两个人相视一笑,太阳也已冲破地平线,眼前忽地大亮。两人看傻了一般,盯着远方,上面是金色平铺的朝霞,中间有连绵不绝的山脉,脚下就是静谧流淌的溪谷,金黄迭带,绿色顶天,白练缀地。还有鸟儿成群结队在山边徘徊,风从山谷中吹来,也比先前暖了许多,甚会安抚人心。
柳去非看了看念白,见念白偏黑的肤色被映照出微红绯色,道:“你这脸怎么跟喝醉了似的?”
念白依旧呆呆地道:“太美了,比仙境还美。”
柳去非笑笑道:“你又没去过仙境,怎能比较?”
念白认真回答道:“云海师伯曾经化出过九霄之上的仙境,自然是见过的。”
柳去非又笑笑,打趣道:“这么说,让你去天上做神仙,你还不乐意了?”
念白依旧流连其中,没有作答。
柳去非道:“听着那边好像没有动静了,不知道客栈是不是像昨日一样开张的,若是从这悬崖峭壁过去,也不知道遇见什么。”
念白被他的问话拉回现实,道:“若客栈开张了,搞不好会有更多妖要对付呢?”
两人边说边站起身,念白伸手去拉高希言的胳膊。
柳去非接过来,道:“虽说君子要走光明大道,既然后面有小人当道,也不免要走一走这羊肠小道了。还是我来背他,你还没完全恢覆。”
念白只好依他,道:“难走的路,风景更珍贵。”说着便走在前面探路。
这种路虽然对普通人来说甚是惊心动魄,但对他们修行之人来说异常简单,只要定住心神,不受干扰,便能如在平坦大路行走一般轻松。
两人走在峭壁上的小道上,不再聊天,聚精会神盯着脚下,一路顺畅,如履平地。
念白向前大跨步,一脚跃出峭壁,走上山边的悬崖。柳去非也安全抵达。
他们已经站在一座山顶,绿草油油润润,大树郁郁葱葱。
念白道:“这么安静,想来是安全的。只要下了山,大概就出城了。”
柳去非又想到自己的父亲柳不讳,向远处望了望。突然在树林后面看见有东西在反光,便谨慎起来,道:“或许还没真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