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白认出那道人形亮光,就是每晚都会跟高希言下棋的妖,此时也终于知道为何这几日没有出现。他回头看向依旧被控制至昏睡的高希言,又回头看看形神合为一体的囚牛。
那囚牛懒洋洋地伸了伸懒腰,看了看四周,又伸出两只小短手拍了拍耳朵,一阵摇头晃脑。好像在疑惑什么,越发着急,猛地拍打双耳,接近于发狂。
江湖人士见他仿佛不受控制,纷纷向后挪动身体,准备随时逃跑。
直到崔思齐又念起口诀,那囚牛忽然如关窍大开一般,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
崔思齐又从马车裏拿下一张古琴,弹起轻柔的曲子。
天空的乌云散去,又恢覆了晴朗,眼前又出现了绿色的高山。
囚牛突然停下了手裏的动作,满脸笑意地抬起头,转身望向崔思齐,表情甚是愉悦,犹如儿童一般,跟在阵法中见到高希言时一模一样。
囚牛面上刚有几分喜色,脚步轻盈地向崔思齐走去。
突然,崔思齐变换了弹奏的声调,琴声渐渐由柔转厉,囚牛的眼神也露出凶光,四只爪子伏地,做起飞扑猛攻之势。
站在囚牛身后的念白和柳去非,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囚牛背后传出的强大妖气弹向空中。
幸好云海道长反应迅速,手指向天一指,不知哪裏来的一阵风如一张网般把他们二人拦下。
参慧和尚也看过来,向上托起手掌,只见一个金光手掌慢慢撑大,在念白和柳去非落下来之前稳稳拖住,轻轻放在地上。
二人来不及道谢,见囚牛正绕着众人围坐的圈进行无差别攻击,赶紧回到师傅们中间,紧张商议接下来阻止他的方法。
整个场面已经混乱,江湖人士企图拿刀剑防身,无一不被囚牛一掌掀飞。其他接近囚牛的人,也都被从它身体周围散发出的妖力弹地四处乱飞。肉体凡胎一旦从如高山一般的高度坠落在地,定是必死无疑。
柳不讳虽有心隐藏自己修行妖道的事,但在这样的关头却也不会无动于衷,只见他从袖中掏出一支长笛,凑在嘴边。悠扬的笛声扬起,一阵寒意瞬间袭来,片刻便见一群敦煌壁画装扮的男男女女从天而降,眨眼间,身上的金银项圈、手环和绸带,纷纷变成他们的武器,远远近近地向上托举或伸展,救下了此起彼伏被囚牛扔上高空的人。
云霄道长早就按捺不住收拾崔思齐的心,见人已经悉数得救,便放下心来,起身一跃,边念口诀,边奔向崔思齐而去。人还未到崔思齐身边,一道道略微反光的气体便已围绕在崔思齐一周,定眼一看,如竖插的镜子一般,反照出无数个崔思齐。
云霄道长停在马车下方继续念着口诀。他发现囚牛的行动变得迟缓,以为颇有效果,不料,囚牛一个转身,径直腾跃到云霄道长身后,囚牛正举起一只爪子向他挥来。
念白见囚牛渐渐接近云霄道长,早已在第一时间冲了出去,一个大跨步滑到囚牛身后,边念口诀,边抬起木剑先劈了过去。木剑还未打在囚牛身上,念白便被狠狠地弹出去半裏。
好在,念白吸引了囚牛的註意,给云霄道长争取了反应的时间。
念白狠狠摔在地上,柳去非赶紧跑过去扶起他。只见囚牛忽然掉转回身,又向云霄道长抬起爪子,狠狠从头顶砸了下去。
地上升起阵阵尘土,囚牛的爪子陷入地面两寸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