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沈月溪为周伯包扎的时候,
心底便有了一丝怀疑,而见了姚仲青最后一面后,她心中怀疑更甚——
她并不愿意去怀疑周伯,
周伯是沈家的老人,
她还记得裴衍洲前世说,周伯是为了护着沈家老宅被梁伯彦打死的,
她不该去怀疑这样一位忠仆,可是……
如今她格外的迷茫,难以分辨是非。
裴衍洲严肃地听着沈月溪将那日周伯受伤之事覆述了一遍,
见到她眼中迷茫,亦想到前世自己对她所说的话,但梁伯彦在汾东的所作所为并非是他亲眼所见,只是派人去打听来的消息,
至于周伯……这个人如此听来,
确实颇为可疑。
“周伯的事交给我来。”裴衍洲说道。
沈月溪颤了颤睫毛,紧紧抓着裴衍洲的衣服,
纠结着说道:“在调查清楚之前,莫伤了他……”
裴衍洲点头答应,
又听到沈月溪垂眸小声道:“还请郎君将玉佩归还于我。”
裴衍洲幽深地看着她,
面无表情地问道:“你若是喜欢玉佩,
我现在便带你去买。”
“郎君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玉佩,”沈月溪咬着嘴唇,十分坚持地说道,
“还请郎君将姚二郎所赠的玉佩还给我。”
裴衍洲冷硬地说道:“那个已经被我扔了。”
“裴衍洲!你怎能这样!”沈月溪难以置信地瞧向他,气急败坏地喊了他的名字。
那是姚仲青临死前交给她之物,
他便这样扔了?!
她挣扎着便要从他身上起来,
裴衍洲却是紧紧箍住她,
不让她离去,他眸色沈沈地看着面红耳赤的女子,当初他关押沈南冲逼她嫁给自己也没见她反抗,而今她却为了姚仲青的一块玉佩如此激烈地反抗着他。
“你放开我!”沈月溪被裴衍洲的手臂钳制住细腰,无法起身,只得举起拳头便砸在他身上,也不知道打了多久,她打得自己气喘吁吁,手掌发痛,那可恶的男子却是纹丝不动。
她抬眸瞪向裴衍洲,喘着气说道:“你放开我,我要出去。”
裴衍洲的视线从沈月溪含水的杏眼移到她微张的红唇,再到那上下起伏的峰峦,默了一默,再看向外面天色,道:“申时过半,阿月要去哪裏?”
“与你无关。”沈月溪气呼呼地说道。
裴衍洲到底放开了她,便见她戴了帷帽往将军府外走去,他跟在她的身后,亲自为她赶来马车。
沈月溪见他坐在车夫的位置上,皱着眉头道:“还请郎君去忙正事,我要去拜访故人。”
裴衍洲淡然道:“今日的正事便是护送娘子,娘子要去哪裏?”
沈月溪并不想答他,转身便打算徒步离开,只是她的步伐哪裏比得上裴衍洲,他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两个跨步便追上她。
众目睽睽之下,便将她打横抱起,硬是抱到了马车之上。沈月溪还想再做挣扎,便听到他说道:“阿月想要被众人围观,我是不介意。”
“你……”沈月溪到底脸皮薄,见到门前的侍卫虽然低下头,却时不时半抬起头悄悄瞄过来,她一张粉脸便刷得通红。
她瞪了裴衍洲一眼,转身便往马车裏去,进车厢的时候还不忘重重将帘子放下,以示自己的不满。
裴衍洲没有丝毫反应,依旧淡定地问道:“阿月要去哪裏?”
等了一会儿,沈月溪才轻声开口:“我要去见见姚夫人。”
姚夫人与姚大姚三如今都还关在汾东的大牢裏。
姚二郎为汾东而死,她总要去见见他的家人。她想到那时她寄宿在姚府时,姚夫人待她如亲女,十分和善。姚家虽出了姚潜这个匈奴奸细,可亦有姚仲青这样的儿郎,姚仲青在死时曾说过姚家其余人无辜,求他们放了他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