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溪怔楞顿住,
前世她与梁伯彦成亲十载都无子无女,纵然后来那五年她卧病在床,可前头的五年呢?她不安地想着。
她仰起头看向裴衍洲,
而他微微垂眸便同她眼神交缠,
浅眸裏竟是期许的赤诚,如同折射星辰的琉璃——沈月溪忽地便生出了难受,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实现他的这一份期盼。
“若是我不能生……”沈月溪想要站起身,以示自己对接下来所说的郑重,却被裴衍洲一把又抓了回去。
裴衍洲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没让她瞧到他的神情,掷地有声地说道:“我说能便能,其他的话你不必说。”
他不想从沈月溪的嘴裏听到他不想听到的话语,捧起她的脸,
便将自己的唇覆上,
堵住了沈月溪剩下的话语。
男子霸道得很,在她的口中肆意侵略,
沈月溪想要推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只能把一双眼眸瞪得硕大。
裴衍洲放开她时,
沈月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杏眼氤氲,
红唇湿润,他的眼眸一下子被欲墨所染,恨不能直接吃了她,
“能不能——我们现在便可一试。”
“?”沈月溪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裴衍洲抱到了床上,
男子胸前的纱布已经彻底变成了红色,
还想欺身而上。
沈月溪急得提高了音量,
颇为生气地喊道:“裴衍洲!你不要命了!”
裴衍洲低头便见到素来脾性好的娘子被他逼得一张脸庞绯红,柳眉倒竖,杏眼裏的氤氲被怒火所散,一双眸子比天上星辰还要明亮,而这双眼眸裏如今只有他,唯有他。
他的手掌轻抚着沈月溪的脸庞,冷硬的脸部轮廓随着他眼裏的碎光也跟着柔和了下来,如梵钟的男音轻声呢喃:“阿月……”
沈月溪一楞,傻傻地看向架在她上方的裴衍洲,当凌厉的郎君突然柔情蜜意,却是比一贯的温和更直击人心,她的心猛然悸动,莹白的脸庞更红了几分,颇为不自在地将眼眸闭上。
她感受到裴衍洲离自己更加近了一些,他伏在她的身侧,独特的气息如夏日的热风吹入她的耳中,“阿月,我把我的命给你,你要不要?”
沈月溪的耳朵发痒,浑身发热,尤其是男子竟在她耳边低笑了两声,她如同受了魅惑一般地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了眼眸含笑的裴衍洲,这样截然不同的裴衍洲着实叫她心乱得厉害……
只是她微微垂眸便能看到裴衍洲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所有的意乱情迷都变成了气恼,她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侧过身子便将裴衍洲推到一边,娇怒道:“谁要你的命!”
裴衍洲的脸还没有冷下来,便见那面红耳赤的娘子从床上爬起,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裴衍洲,我可不想做寡妇,你给我好好活着!”
裴衍洲微怔一息,旋即大笑起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血水不断地外渗,沈月溪都顾不上看他那对梨涡,急眼道:“你莫要乱动,我再重新给你包扎。”
沈月溪拿来新的纱布,将那已经被血水浸透的旧纱布换下,见到那完全没有愈合的伤口,再瞧裴衍洲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她气得比先前多加了几分力道,他自己都不在意,她又何苦小心翼翼?
“阿月,痛……”裴衍洲语气并不浓烈,听着还有几分冷硬。
沈月溪的手终是僵住,长睫颤抖,过了一会儿方羞恼地瞪了裴衍洲一眼,手劲到底轻了下来,慢慢为他重新包扎好。
裴衍洲伸出手,再次将沈月溪拉入怀中,他的手掌摩挲在她的面颊上,感受到了湿润一片,忙将她的脸抬起,果然前一刻还在生气的小娘子如今默默哭成了一个泪人儿,眼眸裏的泪水还在如珍珠一般一颗一颗地掉落。
他的心臟骤然一缩,手中的动作明显缓了许多,指腹细细磨过她的眼尾,哑着声音问道:“哭什么?”
“我不喜欢血……”沈月溪由着眼泪继续掉落,清凌凌地看着裴衍洲,“更不喜欢你受伤,还请郎君好好养伤,莫要如此……”
“那阿月唤我名字。”裴衍洲说道。
人心总是不足,曾经他盼望着她喊自己一声“郎君”,可现在他不满足,这与她前世唤梁伯彦没有区别,他得到了她的人,如今又盼望着得到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