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伯苍原本在东军营的时候便管着水军,
十分擅长与水匪打交道,林季白向裴衍洲推荐他固然有私情,然而更多的还是从大局出发。
裴衍洲十分大方地将姚伯苍的旧部归还于他,
再加上一个林季白,
上上下下都是姚伯苍的自己人。
姚伯苍难免动了心思,他与林季白不同,
是家中长子又跟着姚潜的时间最长,不愿意相信自己的阿耶是匈奴奸细,也不愿意改姓为林。
待到上了战船之后,
他便向林季白说道:“我们既出了汾东,直接沿长河往西投奔朝廷,何必做他裴衍洲的狗!”
林季白阴沈地看着他,比兄长要瘦弱许多的少年抽出腰间的剑便对上了姚伯苍的脖子,
“我在裴将军面前许下诺言才将大哥保出来,
大哥若是背信弃义,我便先杀了大哥再自尽。”
“三郎,
你这是干什么!”姚伯苍面色狼狈地瞪着自己的三弟,少年眼中的光十分坚定,
没有一丝的动摇——
姚伯苍抹了一把脸,
想不出林季白为何就这般坚决地跟了裴衍洲?
他很早便知道自己与幼弟走的不是一条道,
却没有想到分歧会如此之大。
姚家若没有出事,他这一辈子也只会在军营裏,而林季白会被举荐为士大夫,
姚家出事之后,他什么也没有了,
可林季白依旧能通过文章得到裴衍洲的赏识。
姚伯苍承认自己心底的微酸,
可是姚家散了,
他想要重振姚家曾经的门楣,更不想失去如今还好好在自己跟前唯一的亲人——跟着裴衍洲便跟着裴衍洲吧,他身为兄长总要保护好幼弟。
论头脑,他不及林季白,但是在武艺上,他还是绝对碾压的,姚伯苍一个矮身就绕过了林季白的长剑,一个手刀下去就打掉了林季白手中的长剑。
姚伯苍粗着嗓音说道:“自家兄弟就不能好好商量吗?非要你死我活的,也不知道那个裴衍洲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非要为他卖命?”
“大哥,不是为裴衍洲卖命,长河水匪威胁的是汾东百姓,你我在汾东长大,为百姓做事是分内之事,而且……”林季白想到那个冷面的男子以及他身边那温柔的女子,不自在地说道,“而且裴衍洲能不计前嫌用我们,我们就不该辜负这份信任。”
姚伯苍看着突然红了脸的少年,虽不明白他为何脸红,却觉得这样的幼弟没了少年老成,终究还是个少年。
他伸手摸了摸林季白的脑袋,“你说得对,汾东是我们老家,先把水匪解决了,再想下一步。”
“大哥,”林季白无奈地说道,“我已经不是孩童了,不要这样摸我的脑袋。”
姚伯苍水上带兵非常有一套,而且有林季白在旁边出谋划策,他们接三连四地拿下了几个不大不小的水匪帮。姚伯苍打得高兴,一路沿着长河将船东上,出了汾东的地界,这一片水域虽然依旧是兖州与冀州交界,却已经是冀州的管辖之地。
林季白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劝自己的兄长:“我觉得这些水匪不像是普通的水匪,很可能是哪方军士所扮,引诱我们上钩……”
“你小小年纪怎么疑心病就这么重?你兄长带兵你且放心,不会出事的!”姚伯苍不在意地说道。
林季白依旧觉得不安,他暗中给汾东的裴衍洲写了一封密报,分析了这些日子的情形,希望裴衍洲能另派一路水军暗中行事,他们在明处诱敌,最后能将水匪一网打尽。
裴衍洲收到密报之后,几乎只是思忖了一瞬,立刻命公孙陌暗中带另外一只队伍,扮成商贩,伺机接应林季白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