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滴雨
尤颂看了眼手中的葡萄。
找到何昱成刚刚揪葡萄的位置,揪下距离那裏最近的一颗葡萄。
在灯光下照了照,放进嘴裏,口感酸涩。
尤颂淡漠地说道:“她觉得开心就好。”
他无暇去管别人的事。
更何况是个人感情上的事。
钱大萌点了点头:“也是,你说这结婚过日子,不就图个开心么。《大话西游》那电影裏怎么说来着,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哪轮得到我们这些妖怪来反对。”
尤颂把葡萄随手丢到他怀裏,“你是妖怪,我不是。回去了。”
钱大萌在他身后抱怨:“哎哎哎,你们都走了,那谁陪我玩啊!”
“早点回家睡觉吧,熬夜很影响智力。”
何昱成带着未小雨回到家后。
将她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想要上前吻她。
未小雨的身体稍稍往后移了一点,怯怯地低头躲开。
他托起她的脸,温柔又耐心地问道:“你以前从来不会拒绝我的?”
见她不说话,又将她揽入自己的怀裏,轻轻摸着她的头,“最近是怎么了?”
未小雨小声地说道:“你别,像那天那样。”
何昱成想起不久前的一天,她兴高采烈地回家,扑到他怀裏,搂着他的腰,仰起头对他说道:“我有幸参加学校的出国评选了,这是我自己争取到的。”
当时,他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是很开心,甚至有些愤怒。
出于自己无法掌控现有局面的愤怒。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就是在这张沙发上。
开始她还不明所以,以为只是平常的亲吻。
可后来发觉他的举动愈加疯狂。
她慌乱地承受着他的吻,对他逐渐抗拒……
那天的结局是,他进了医院。
何昱成直到吻到了她静静流淌下来的眼泪。
才从无限疯狂中找回一丝丝理智。
低头看着身下的她,发丝混着泪水黏在脸上,嘴裏好像在说着什么。
她的声音太过微弱,要仔细听才能听得到。
“你答应过我的。”
至于答应了什么,她没有再说出来。
她天真地把那句话,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
希望他能冷静下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何昱成二十多年来的人生从未退缩过。
可是却在那天,为了逃避她眼神中的脆弱和委屈,装晕了。
他埋头于她的颈间,一动不动。
她怔了几秒钟,才轻轻地推了推他,没有推动。
“何、何昱成?”
喊他的名字,他也没有任何回应。
未小雨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将他推到了地上,他的头撞到了茶几。
痛得他想要立即醒过来。
但是一想到醒来之后,他还没想好怎么去哄她。
就只好忍着痛继续装晕。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他是个混蛋。
怎么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留住一个女孩子?
他明明不是很热衷这种事,这四年来,他最多也就是亲亲她,抱抱她,还是循序渐进的。
还记得他第一次把她当成玩偶一样,抱着她睡觉的时候。
怀裏的她睡得极不安稳。
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好不容易让她对自己放下戒心。
他之前是那样平静又耐心地,等待着她走进他的陷阱。
躺在医院病床上的何昱成思考着。
到底是什么打乱了这一切?
大概是得知,她有可能离开的那一刻,他所有的理智都荡然无存。
哪怕仅仅只是可能。
都让他的心慌乱不已。
“人不在,别装了。”
尤颂说完话,一拳锤在他的肩上。
“小雨呢?”
“我找了个借口把她支出去了。”
何昱成长出一口气,稍稍放松下来。
“你干嘛装晕?你知不知道她刚来的时候有多担心你,眼睛都哭肿了。”
何昱成莫名地有些心虚,因为他知道她的眼睛,不是因为担心他哭肿的。
何昱成略带惆怅地说道:“她说她要走了。”
尤颂有些紧张:“去哪儿?”
“好像是申请出国学习什么的。”
“那就让人家去呗,你又不爱她。留她这么久了,还想继续耽误她前程啊。”
“她不能去,你得帮我想个能留住她的病。”
“你自己骗她就算了,我不会再帮你骗她了。这些年她也够可怜了,有机会离开的话,放了她不行吗?”
“不行。”
尤颂对何昱成讥讽道:“你真是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