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翎明知故问,“国外对医学生的语言标准要求这么高的吗?”
“没有,”南弋谦虚,“我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正好碰上了,走的地方多,听得也多,但知识学杂了,经不起推敲。”
“南医生在国外不是在大医院工作?”
“不是,”南弋果断承认,“我毕业之后做了几年无国界医生。”他平时很少主动提起自己的经历,但也不会刻意隐瞒。话赶话说到这,也没什么不能提的。
白翎无有一般人听到这裏的惊讶反应,她平静地说,“很伟大,也很危险的工作。”
南弋微笑,“还好。”
“南主任,”来了一个护士敲门,“刚才急诊送来的团队病房排不开了,徐主任让您帮忙跟急诊那边协调一下。”
“好的,稍等。”南弋起身。
“快去忙吧,”白翎也跟着起来送客,“非常感谢,跟你聊几句,我都忘了自己在紧张什么了。”
南弋失笑,和这位艺术家女士聊天挺有意思。
夏夏怕他刚来不了解情况,五分钟之前偷偷给他发了白翎的简单介绍,毕竟能住到这裏的病人都是有一定背景的。国际部的工作,医疗是首位,服务上也不能出岔子。
南弋匆忙来到前臺,问清楚情况,又跟急诊那边沟通了一下,有些癥状比较重的病人今天上午暂时不转,留在楼下观察病房继续观察半天。国际部这边下午五个病人办理出院之后,再进行交接。
刚喘上一口气,走廊另一头传来吵架的声音。国际病房相对环境安静,转诊病人安置完毕之后,显得吵闹声更加刺耳。
南弋急忙赶过去,正看到陈旭一把将吴乐乐推到墻上,阴沈着表情呵斥,“你能不能有点分寸,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还有脸说我,你有分寸你让她往你兜裏放东西?她……”
“你闭嘴。”陈旭恼羞成怒,又使劲推了一把试图靠近的吴乐乐。
“小心!”南弋大踏步过去,赶上在身后捞了一下,吴乐乐才不至于摔个屁股蹲。
“你,你……”国际部唯一一位团宠男护士嘴一咧,马上就要嚎啕大哭起来。南弋赶紧一把将人拽起来,“丢不丢人,你俩进我办公室说。”
他推开正好在右手边的办公室房门,把吴乐乐扶了进去,陈旭本来打算转身离开,但被南弋瞥了一眼,无端觉得有点冷飕飕的心虚。他想了想,也怕一走了之吴乐乐再闹出什么不管不顾的幺蛾子来,就也不情不愿地跟了进来。
南弋站在门边,“你们有什么事在这解决,我出去,註意音量。”
“南哥,你别走,”吴乐乐跨过来扯住他的袖子,“你给我评评理,他做得出来,我也不怕丢人。跟他一起来的实习生,当着我的面把手放进他兜裏,我刚才一看,是一个棒棒糖。你说,他们什么意思,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情,找刺激吗?”
南弋一脸的无可奈何。
“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陈旭和南弋只是点头之交,此刻面色铁青,一脸的不屑。
清官难断家务事,南弋收回白大褂的袖子,“你们简单说清楚,这裏是医院,人来人往。”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他也没法说的太直白。南弋出去,带上了房门。
等他十五分钟之后回来,房间裏只剩吴乐乐一个人,蜷着身子缩在墻角,呜呜咽咽地小声哭着。
南弋走过去,从兜裏掏出一包纸巾塞给他。吴乐乐抬头,抹了一把花猫一样的小脸,倔强地逞强,“哥,我就是给他留个面子,我听你的话,在院裏不能大声吵吵,我不是没出息。”
他挣扎着站起来,一个腿酸脚软,直接栽到南弋怀裏。
南弋在他背上拍了拍,“没事儿,说开了,都会过去的。”
吴乐乐埋着脑袋,闷声哽咽,“我特么地倒八辈子霉了,看上他这种敢做不敢认的怂货。”
南弋又安慰了几句,让他呆在办公室缓缓,自己下去买饭。
路过走廊的时候,正好看到白翎也从同向的主任办公室出来。白翎朝他招手,“南主任,吃饭去啊?”
“是啊,您吃过了?”南弋问。
“我一会儿吃,你先忙,回头聊。”白翎全程面带微笑,饱含来自长辈的慈爱与宽容。可南弋莫名其妙地咂摸出点儿潜臺词来,就好像自己是做了不守妇道引人猜忌错事的小媳妇,对方不予计较似的。
南弋一头雾水,这闹的哪一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