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猛地把凑近到易芸面前,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毫无波澜,白狐感嘆,“好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不过内裏却早已是波涛汹涌了吧?小芸儿,你太过善良了,只是让容国混乱让他国觑窃容国便够了吗?你明明可以做的更解气,为什么这般沈不住气?还有两年的事情,你还能做更多事情的,不是吗?”
——引子
那日,易芸的计划差一点宣告破败,一切都计算的很到位,她却没想到身边最亲密的小荷竟然是慕容华的人,好在白狐及时出现为她解了围,才让计划顺利进行,把早已准备好的尸体放在山崖下面,躲在一旁看着随行的侍卫把尸体带走。白狐又帮着她处理了慕容华安置在暗处的小尾巴,一脸得意的看着她所要回报,易芸问他要什么回报,他神秘兮兮的不肯直说,只说让她陪他去皇都,至于什么事情到皇都就知道了。
易芸很是无奈,毕竟皇都对她来说可不是个安全的地方,但是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白狐,毕竟以他的能力保证她安全出入皇都又不被人发现是不成问题的,索性就答应了,她这一生计划筹谋、步步惊心,最缺少的就是这样的肆意、活力,如今也尝尝,没什么不好的。
他们两人采买了一匹上好的马,共乘一骑,晃晃悠悠的往皇都走,依照易芸的想法这样游山玩水的速度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到达皇都,不过她也不甚在意,现在的她再也没有事务缠身,自然是乐得清静,玩玩也好。然而,出乎易芸意料的是他们不过短短几日便到了皇都,时间上与她去江北的时候,紧赶慢赶的速度相差无几,这让易芸有些不解,白狐自然是瞧出了易芸的疑惑,不过她不问,他也不主动说,只是嬉皮笑脸的和她玩笑。
白狐并没有带着易芸进皇城,而是领着她上了城外的菩提山,由于上山的路枝桠交错,再加之山坡陡根本无法骑马前行,白狐索性弃了马,抱着易芸一阵急掠便上了菩提山的巅峰,白狐带了一个人却丝毫不影响他疾快的速度,且行了许久不见半分疲色,甚至是连一滴汗都不曾看见,这一切都让易芸觉得不寻常,普通的轻功哪裏有这般神奇?
白狐俯视着山下的的景致,郁郁葱葱翠色,以及山下那条弯弯曲曲的道路,他转过头来看着易芸,勾唇一笑,“这就是超然,一种超脱人的能力,同时却仍是人,我与你本质上没有任何不同,却要因此付出代价。”
易芸知道白狐斯克只是想找一个人倾诉一下,并没有要听她回答的意思,因此也不开口,只是把他说的记在心裏,找个合适的时机问问。
菩提山能看见的那条道路是一条官道,它起于皇都门终于边关,中间四通八达的也分了不少小道,这条道路上比较清静,偶尔能看见策马飞驰的矫健身影,易芸才想到此,便看到远远有几个人骑着马从皇都门的方向疾驰而来,尽管那几个人越来越紧却是看不清他们的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易芸心裏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转头看着身旁的白狐,“为什么来这裏?”
白狐妖娆一笑,如魅狐临世勾人心魂,“小芸儿,有时候我还真喜欢你不要这么聪明,你猜对了,就是你所想的那个人。”
易芸张了张嘴,却终是什么都没说,白狐面上的笑容却是渐渐淡了下去,看着山下那条官道上越来越紧的几个人,神情冷清,虽算不上严肃却是比他往日裏的嬉皮笑脸正经了许多,“小芸儿,这就是命运,得到一些总要失去一些,这样的距离你看不到的我却能看得到,这就是超然。就像你与着山下的距离一样,任你喊破喉咙下面的人也听不见,什么都不能改变,只能静静地看着,任它沧海桑田、潮起潮落。”
这是白狐第一次对易芸说如此多的话,也是白狐第一次这般认真的同易芸说话,让她一时间感慨万千,今日裏这已经是第二次从她口中听到“超然”二字了,这是多少人的追求,可是身边这个男子得到了却是这般不快乐,而她一心想要覆仇,如今终于把一切引上了正轨,她却同样开心不起来。易芸不禁有些茫然,人这一生汲汲碌碌,追寻的究竟是什么?
易芸不想自己如此消沈下去,看着白狐粲然一笑,“既然你说超然就像是站在山巅看山下的人,任是叫破喉咙对方也不知道,那我们今天就来试试,看看这世间除了超然之外是不是还有奇迹。”
白狐心裏也升起了些许兴味,笑着点了点头,一双魅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易芸,“我也很好奇,今日小芸儿便为我证明证明吧,若是你赢了我可以答应为你做一件事。怎么样?”
易芸应了一声,看到那几个人已经走到了菩提山下,她扯开嗓子喊道,“慕容华——”
菩提山极高,且那条官道又不是四面环山可以出现回音的地方,易芸的声音刚喊出口便已经消散在了空气裏,
白狐面上一直带笑,却有那么一瞬间笑容僵了一僵,随意恢覆正常,他转头看着易芸一脸笑容的侧面,心中不由得一动,暗自嘆息了一声,他这一生终究是要败在这个女子手上的,可偏偏这个女子是他自己制造出来的,为此消耗了至宝。
菩提山下官道上,慕容华一马当先策马前行,在经过菩提山的时候他只觉得心中微微一痛,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来,竟是不自觉的仰头往山上看去,除了一片郁郁葱葱什么都没有看到,不禁觉得有些失落,马行得极快,他一分神竟险些从马上坠下去,回过神儿来想起自己要做的事,便不再分神集中精力赶路。
两日后,慕容华看到了从江北回来的队伍,整个一条白色的巨龙,所有人皆是全身缟素,险些刺瞎了慕容华的眼,他坐在马上的身子不禁晃了晃,若非李木眼疾手快他便要从马上摔下来,失仪于臣民面前了。
慕容华看着队伍最前面那个暗红色,犹如血迹干涸遗留下来一般颜色的棺材,慕容华只觉得强撑起的心在这一瞬间崩溃,他下了马,推开李木的搀扶,一步一步走到棺材前,不过短短半盏茶的时间他的声音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面上却是一片诡异的平静,“躺这裏面确实比坐马车舒服多了,这些日子闷坏了吧,我这就叫人把你放出来。”
慕容华一指棺盖,命令道,“来人,打开这个碍眼的盖子。”
一听慕容华的话,周围的奴才们齐齐跪下劝阻,按照礼制来说芸妃在路中惨遭被害,棺材自然是没有被钉上,按照规矩是要让家人见上最后一面的,虽然易芸无亲无故,但也不能如此曹操钉棺盖,如此便算是轻视,棺盖自然是能打开的,不过那是要等回了皇都,找到安置的地方,而不是在路途中,这样实在是于理不合。
这些慕容华也是知道的,只是此时他早已经顾不得这么许多了,若是不让他看上一眼他迟早要崩溃的,无论结果是什么他都要亲眼看了才作数,他不要听那些洞洞的传闻。慕容华不理会跪了一圈的侍人,自行走上去准备亲自动手打开棺盖一探究竟,一旁的小荷猛地起身抱住了慕容华的左腿,慕容华着恼,抬起右脚踹将过去狠狠的踢在小荷的手臂上,但是她卯足了狠劲就是不松手。
慕容华气极,脚下更是不留情,一脚又一脚的招呼过去,怒骂,“找死呢!?还不快给朕滚开!”
小荷抽抽搭搭的哭,恳求道,“皇上,娘娘真的去了,求皇上让娘娘安息吧,不要再去折腾娘娘了,皇上、皇上……”
一听小荷的话,慕容华更是着恼,运了内力一脚踹将出去,小荷便被踢到了一边,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慕容华一把掀开了棺盖,看着裏面躺着的人熟悉的脸庞,他伸出手去放在她鼻子下发现已然是没有一丝气息了。慕容华这几日来一直心结难解郁结于心,如今心中大痛,一口鲜血喷将出去,便人事不知了,躺在棺材裏的女子仍是死气沈沈,没人註意到的是她的小指微微动了动。
李木扶了慕容华上了队伍裏的一辆马车,找随行御医看了说是心火攻心,暂无大碍,好生休养不日便会康覆。李木这才放下心来,收拾妥当,随着队伍启程,一同往皇都走去。
一处隐秘的树丛裏,白狐转头带起了枝叶晃动的沙沙声,好似一阵风吹过,就像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戏。看到易芸一副冷清的表情,白狐勾唇笑了,凑在她耳边吐气如兰,“小芸儿,你的表现真是大大出乎我的预料呢。如此一个不远千裏来接你只为哄你开心,为你吐血的痴心男子,如此一场倾情好戏,你竟然这样无动于衷,若是让那为你痴情的男子知道了,你说他该有多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