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殿”!?当然,易芸不怀疑起名字的人可能想着合家欢乐之类的寓意,可是那人能不能再想想别的地方,比如合欢的意思……
——引子
自从进宫那天以后,易芸便再也没有见过慕容华,算算日子已经过去将近半个月了,再过不了几日便要过年了。这段时间裏,慕容华连半句口信都不曾传过,他只是把易芸安排在一处较为偏僻的名叫“梅苑”院落裏,除去算不得亏待易芸外,不曾有半分照应的意思。
易芸前几日听说皇太后召见新进宫的妃子去御花园赏雪吟诗,新进宫的妃子都去了,传话的时候却单单漏了易芸,伺候易芸的宫女小萍愤愤不平,易芸却是不以为然,看着院子裏开得稀稀落落的梅花,“在这裏看不是也一样?”
小萍不满的嘟着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小荷碰了碰,她不敢再多言,唯恐坏了规矩被责罚,只好愤愤的站着。易芸倒也不介意小萍的直性子,只是这样的宫人确实是需要磨砺的,在皇宫中若是沈不住气便容易惹祸上身,因此也不纵容她,任由小荷的提点,好让小萍收敛些。
易芸看着风雪中稀疏凌乱的梅花枝,便让小萍寻来一把铰刀来,她不顾劝阻,冒着风雪在几棵梅树见来回走动修剪,过了好一会儿子,她走到远处看了看,这才觉着那些凌乱的枝桠有了些许风采。她又走回去,把几处不甚满意的地方仔细修剪了一番,这才让小萍收了铰刀,回到了屋中。
易芸让小萍和小荷退下,独自一人在屋中静一静,她站在窗子边看着外面风雪中傲然屹立的腊梅,这样的风骨与坚韧正是她孜孜不倦所要追求的。易芸知道自己宁静的日子即将走到终结,若是她估计无误,最迟几日后的除夕夜便会迎来她在皇宫中的第一次考验。
前几日的赏雪吟诗不曾请她去便意味着皇太后并没有承认她这个新人,而慕容华也不曾给她位分,她现在在皇宫中的地位是极为尴尬的,可以说是被卡在了夹缝裏上不得下不去。若是除夕那夜不曾有人来请她去参加后宫夜宴,便意味着她已然是被遗忘的人了,日后处处的排挤压制将会纷沓而来,倘若她被人叫去,只怕要面对皇太后的冷眼与众嫔妃的刁难,无论是哪个可能,易芸知道都是不好应对的。
几日后将是她皇宫生活的真正开端,若是不能借此机会把开端做好,只怕今后的日子也会受其影响颇多,实在是大意不得。
转眼间便到了除夕夜,易芸一直没有得到去参加除夕夜宴的消息,她本以为第一种可能将要发生了,然而,却在天色将要黑的时候,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此人正是慕容华。他一身龙袍,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来了。
易芸见了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未曾露出半点异样的神色,她从容的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跪拜行礼,“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容华迎上前去扶易芸起身,拉着她在一旁的软榻边坐下,而后挥挥手让尾随的下人退下,这才道,“以后若是没有外人在,便无需如此多礼了。”
易芸微微垂眸,做出乖巧的模样,应道,“是,皇上。”
这样的易芸也是慕容华所没见过的,他不禁笑开了来,一张妖媚的脸庞上绽放出夺目的光芒来,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力,然而易芸却是视而不见。慕容华看着易芸即便乖巧却仍是一副冷清的模样,面上的笑容渐渐的消散了去,他不禁想到她曾经是慕容翎的人,不知道她面对着那个让她几乎牺牲了性命的男人是不是也是这般模样。
想到此处,慕容华心中不禁一阵烦躁,本想多与易芸说会儿子话以缓解这几日来不相见所产生的怪异情绪,然而现下一切兴致都没有了。慕容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易芸,用命令的口气道,“今夜除夕夜宴,朕要看到你。”
话音刚落,慕容华便挥挥衣袖出去了,就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易芸。看着慕容华莫名其妙的情绪态度,易芸心中不禁有些茫然,然而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时间多想,光是今晚的夜宴就足以让她头疼了。
虽然在此之前,易芸也曾为夜宴做了一些准备,然而在前两日别的妃子都得到消息要去参加除夕夜宴,却没有人来通知的时候,易芸便着手重点准备应对日后的刁难,夜宴的事情就搁下了,不曾想在夜宴要开始的关头,慕容华竟然亲自来传话,她若是想推诿不去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易芸嘆息一声,站起身来,“来人。”
小萍与小荷走进了进来,易芸走到梳妆镜前坐下,“小荷过来为我梳头,小萍去把衣柜中那件梅红色的宫装取出来,今天我们要去参加除夕夜宴。”
听了易芸的话,小萍与小荷皆是替主子开心,小萍麻利的取出了衣柜中的宫装,然而对于小荷来说,梳头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任务,易芸的首饰极为有限,想要把发髻疏的贵气又不会逾越规矩便是一个极为艰难的事情。
显然,这一点上,易芸早就想好了,她伸手接过小荷手中的梳子,一下一下梳理着自己的青丝,“小荷,去院子裏折来几枝红色的梅花吧。”
小荷是极为聪慧的,一听易芸的话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小荷出去走了一圈折下了两枝枝桠整齐且枝干较为柔软的梅花,回来了之后,她把梅枝放在易芸的头顶仔细的盘转,在半个时辰后,终于完成了这个发髻。
易芸从铜镜中看着发髻的模样,极为满意,她转过头来笑着对小荷点了点头,而后换上宫装,全身上下清一色皆是梅红,易芸看着铜镜中的人儿,总觉着少了些什么,她在首饰盒中挑出了一支银质的孔雀步摇,簪在发髻的一侧,这才看起来稍稍的好了一些。
想了想,易芸让人去了毛笔来,对着铜镜细细描摹,照着那日入宫的妆容在两只眼角处描出了几片零零碎碎的花瓣,这才穿了披风,带着小萍、小荷出门了。
当小荷引路把易芸带到夜宴的宫殿前的时候,易芸抬头一看竟是情不自禁的笑了出声,这、这样的名字究竟是哪个有才的人起的?
“合欢殿”!?当然,易芸不怀疑起名字的人可能想着合家欢乐之类的寓意,可是那人能不能再想想别的地方,比如合欢的意思……
“意思缩减是不能乱用的,好不好?”
易芸心中想着,嘴上竟不自觉的说了出来,站在她身旁的小荷正要开口提醒易芸谨言慎行,易芸便已然是回过神儿来,闭上嘴正要进入合欢殿,然而却在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可爱男娃娃走到了易芸面前,端着一副老成的模样教训道,“皇宫裏是不能乱说话的,小心掉脑袋。”
说完,也不顾易芸的反应,径直走进了合欢殿。易芸走进去捡了一个最末的位置坐下,这时,小荷凑到易芸耳边轻声解释,“姑娘,方才那个便是当今皇上唯一的子嗣慕容珏珏王爷,他自幼亡母,皇上对他极为疼爱。”
易芸听了也不奇怪,在古代男子刚过十岁便可以拥有通房丫鬟了,因此慕容华在十二岁的时候便有了孩子也算不得是奇怪的事情。
有句话说得好,“福难双至,祸不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