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芸看着慕容翎傻呆呆的样子,得意地挑眉,“大哥哥,我很喜欢你,刚才我已经盖下印记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引子
易芸拉着慕容华在御花园溜达,说来也巧,易芸正嘻嘻哈哈同慕容华说笑的时候,竟迎面走来了几个妃子,易芸视若无睹,正要走过去,然而一旁的慕容华却停下了脚步,易芸转过头去诧异的看着慕容华,却见他正伸手扶起为首那个躬身行礼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艷丽的红色宫装,姿容上乘,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说不出的风情,易芸楞楞的看着那红衣女子,本来是她是颇为好奇地,但是当易芸看到那红衣女子扶着慕容华的手站起来,而后挽着慕容华的手臂依偎着。易芸看见了,心中的好奇立马烟消云散,却莫名其妙的觉着有些生气,想要分开那两个挨在一起的人。
易芸是这样想的,也这样走了,她上前两步,使出全身力气一把拉开了依偎在慕容华手臂上的红衣女子,红衣女子一时不防,脚下一歪竟摔倒了地上。易芸才懒得管这些,直接凑上去保住了慕容华的手臂,一脸气嘟嘟的摸样。
任是慕容华再迟钝也该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何况他睿智沈稳,自然是看出了易芸的意思。此时,慕容华不知道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无论她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和自己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如今更是连醋的吃上了。
然而,无奈之余,慕容华不禁觉得有些头疼,他向来不是那种怜香惜玉的人,最讨厌的便是女人哭哭啼啼,可是,今天的事情却是因易芸而起,看着倒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女人,又看看易芸一脸理所应当的模样。慕容华知道今日的事情,他若是不做善后,只怕是要闹大的,以前的易芸他从不担心,有什么事情总能应付得来,然而如今易芸失忆了,若是后宫这些女人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去找他的麻烦,只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慕容华稍稍退开易芸,正想走过去把红衣妃子扶起来,然而他才迈出一步便又被易芸拉住了胳膊,慕容华回头看着易芸,心中很是无奈,但是他却也知道女子善妒,若在这种时候他对她太好,只怕是很容易引起众妃子的忌惮,因此,他只好伸出另一只手拂开了易芸拉着他的手,走到红衣妃子的身边,弯腰把她扶起来拥在怀中。
慕容华唇边挂起一抹邪肆的笑意,伸手勾着红衣妃子的下颚,让她抬起头来,慕容华低头在她朱唇上吻了吻,然而把嘴唇凑到她的耳边温柔低语,“爱妃莫要伤心,今晚朕去你那裏好生安慰安慰,可好?”
正哭得梨花带雨的红衣妃子破涕为笑,“今晚臣妾在玉颜宫恭候皇上圣驾。”
此女子正是之前易芸有过一面之缘的王贵妃,按照道理来说,易芸品阶比王贵妃低了一点是要行礼的,然而闹出了这样的事情来,一干人等倒也想不起行礼的事情来了。
易芸看见慕容华对别的王贵妃又是亲又是抱,她楞楞的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禁有些傻眼,这、这……这个男子还是那个对自己温和宽容的人吗?
此时的易芸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如同刚清醒过来的时候一般,没有半点东西,她知道是自己太过任性了,不管慕容华做些什么都不是她应该干预的,他的好脾气是她的幸运,然而她只是他的下属。
想到此处,易芸不禁觉得有些黯然神伤,她站在原地看着慕容华拥着王贵妃离开,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待到慕容华一众人等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的时候,易芸面上多余的神色顿时消失殆尽,脸上是冷清漠然的表情,一双漆黑的眸子裏是浓墨一般化不开的深沈,没有一丝情绪。
易芸独自一人在皇宫中来回游荡,走到一座假山旁的时候,她唇边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她便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然后在假山的最顶端坐下,看着随风摇摆的柳枝,折了一直来拿在手裏,一下一下的摘去柳条上的叶子握在手裏,然后撒下去,看着它们片片飘落。
这一刻易芸觉得失忆真好,再也不用估计这样那样的事情,不用处心积虑的谋算,不用纠缠在过往的记忆裏无法挣脱,可以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思想是如孩童一般的纯真美好,没有尔虞我诈,只有好人和坏人。这样的生活,未尝不是一种好的选择,无疑,易芸是向往的,然而她的血海深仇註定了她与这样的生活无缘。
有时候,易芸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可怕,对别人残忍,对自己更残忍,她低头看着自己布满伤痕的十指指尖,她真的没有想到这些小小的伤口竟然差点要了她的命,然而逃过一劫清醒过来的时候,她不是庆幸渡过了难关,而是进一步的实行自己的计划。易芸一直都知道慕容华不信任自己,尽管他答应了交易的事情,却显得格外推拒,从不曾主动开口提及过,而她所等待的是一个契机,一个让他信任她的契机。
而这场几乎要了她性命的病正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她顺理成章的失忆,顺理成章的肆无忌惮,顺理成章的装似无意插手他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在演戏,易芸却觉着这两日来自己很开心、很快活,随心所欲的做任何条条框框以外的事情,腻在慕容华身边撒娇,即便是依照计划行事帮慕容华看奏折的时候,她也是开心的。易芸发现自己真的是被仇恨的枷锁压得太累太累了,一旦卸下来便觉着一切都是美好的,这样的感觉如同会上瘾一般,让她欲罢不能。
不过短短的两日,易芸却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一点一点的瓦解,看着洋洋洒洒罗在地面上的柳叶,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然而,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开了头,便没有反悔的余地,正能一条路走下去,再见机行事的“恢覆记忆”。
就在易芸兀自沈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时候,只觉着肩膀上猛地被人拍了一下,她一惊,连忙压抑住因为那十六年的训练而产生的条件反射。易芸快速的收敛了面上多余的表情,挂着一脸灿烂的笑容扭过头去,看到一个挺拔高大的身影正在自己身后,那是一个男子,一身锦衣,长得颇为俊秀,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腰间挂着一枚龙纹玉佩,上面刻着一个“二”字。
易芸急急地站起来,身子一歪险些从假山上掉下去,好在那男子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易芸呵呵的笑着,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在阳光下绽放出耀眼的光泽,看得慕容凡一阵烦躁、气愤,然而即便心中再怎么样,却还是要维持着面上那副温和笑颜的模样。
然而,慕容凡一想到就是这个女子硬生生的夺走了自己最爱的人,便怎么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狂怒,那个人是他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谁也不能抢走,即便是那个人风流总是和别人缠绵于床第,这些他都是可以忍耐的,可是、可是……他最不能容忍的却是那个人动心,而让那个人动心的人不是他。
此时,慕容凡事实上是恨不得杀了面前这女子的,然而他却知道自己不能,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站在原地不动,面上的笑容都已经不在了。
易芸自然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慕容凡的情绪变化,然而却猜测不到其中的原因,她傻呵呵的笑着,“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偷偷的告诉你……你比皇上只差了一点点呢。”
慕容凡听了易芸的话,心中不禁有些震惊,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态,他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从容冷清的易芸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易芸,他不禁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以前那个聪颖冷清的女子他抵不过,但是如今面对的不过是个失忆了的半傻子,他又怎么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