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华小心翼翼的扶着易芸躺下,仔细的为她脱下了衣裳,然后又为她盖上了被子,等到他站起身来的时候才感觉自己已然是筋疲力竭了。慕容华不禁微微苦笑,他一介堂堂帝王,何曾如此伺候过人?偏偏的,他自己还是事后才意识到,由此可见自己已然是把这件事情当成了理所当然。
——引子
慕容华翻身下了床,自行穿了衣裳,便大步走了出去,他仰头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天色,心裏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有些累,突然很想很想易芸,他嘆了一口气,向昭华宫走去。
到了昭华宫,守在门口的宫人竟大胆的拦住了他的去路,慕容华本就心情烦躁,且担忧易芸,如今又被下人拦着,心情自然是好不到哪裏去,他一双漆黑的眸子冷冷地扫了拦路的宫人一圈,“何故挡道?”
一干宫人皆是战战兢兢地,见着慕容华不悦只得跪下身来请罪,然而却又不敢违抗主子的意思不加阻拦的放慕容华进去,于是便连连磕头告饶,“请皇上赎罪,娘娘已经睡下了,娘娘吩咐任何人来了都不要放进去,不想被扰了清梦。”
慕容华心中明白易芸这“任何人”的定义中自然是也包含着自己,知道了这是易芸的意思,便也不再硬闯为难这些宫人了。然而,即便如此,今夜裏若是见不着易芸,慕容华知道自己定然是整夜难眠,因此便好声同宫人商量,“你们不必担心,既然你们娘娘睡了,朕进去瞧瞧也就出来了,定然不会惊醒她。如此,你们不必再阻拦了吧?”
慕容华肯如此让步,好声好气的同那些宫人说话,却不见他们有半分放松,仍是在地上跪着,挡在慕容华的面前,连连告饶,“皇上赎罪,还请皇上可怜可怜奴才们吧,这、这……实在是不妥,还请皇上今夜先回去吧。”
慕容华不禁怒由心生,一挥衣袖,吼道,“你们都给我滚开!”
宫人们一颗心都是玄得老高,又惊又怕,可他们也还算忠诚,即便如此却还是颤颤巍巍的跪着,慕容华的身手绝不是几个宫人可以阻挡的,他抬起脚来,几下便踹开了所有的宫人,面前再没有一个阻挡的人。
慕容华进了门看到易芸寝房的灯还亮着,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是乱了心智了,易芸不过是刚刚回来,又怎么可能这么快边睡下了呢,因此倒也理解了门口那些奴才死守着不让的原因了。
慕容华犹豫了半晌,走近寝房,看着裏面影影绰绰的身影,心中一动,嘆息一声,转过身去正要离开,却猛然听到裏面传来的咳嗽声与呕吐声。慕容华不禁心中一紧,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依然是推开了寝房的门。
慕容华走了进去,绕过屏风看到正趴在床边呕吐的不成样子的易芸,她面色苍白,瘦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看得慕容华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慕容华正要上前去扶易芸,为她抚抚背,也好让她舒服一些,谁知他刚往前走了几步,却听得易芸喘息着,吃力的道,“你别过来……听到没有!”
慕容华先是没有明白易芸的意思,看着她时才发觉她直直盯着的人正是他,慕容华不禁站在了原地不再往前走,却是不解的看着易芸。但是易芸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从容漠然的女子了,至少便面上已经不是了,此时她已然是顾不得什么什么规矩礼仪了,一脸厌恶的看着慕容华,“你走!你走啊……以后、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了……我、我……”
慕容华听了易芸的话,微微一楞,而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心中莫名的觉着有些酸楚,他张了张嘴,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挥挥手让一旁的小荷小萍退下,小荷也是极有眼色的,出去的时候便把门给关上了。
易芸直起身子来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气儿,如此才觉着好了些,慕容华走到床边伸出手来正要去扶易芸,易芸见了却好似是受了惊吓一般,慌慌张张的往床裏面多,慕容华惊诧的看着易芸,“芸儿……你是怎么了?”
易芸不说话只是摇头,慕容华眉头微皱,下定了心一定要捉住易芸问个清楚,否则今日的事情若是就这么横在了她们中间,可如此是好?但凡事情拖得久了不得解决,只怕是日子久了更会成为他们之间的疙瘩。
慕容华扑上床去作势要去捉易芸,眼见着易芸就要躲不过去了,谁曾想易芸见躲不开,竟坐在那裏嚎啕大哭起来,不过剎那间脸上便布满了泪水。当慕容华的手触碰到易芸的胳膊时,易芸就好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即便是依然被逼进了墻角,却仍然是缩着身子想要躲开。
慕容华心中不禁生出了怒起来,然而看着易芸泪痕满面的样子,又狠不下心来呵斥她,只好展开双臂抱着易芸,易芸像是受了惊吓一般身子不停地颤抖,无论慕容华如何设法哄,却始终是不见效果,哭着哭着易芸竟咳了起来,而后呕吐不止。慕容华见了不禁有些心惊胆战的,看着易芸一副虚弱的样子,再不敢刺激她,只得稍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易芸呕了半晌,有了些许力气的时候,竟用尽全身力气的想要推开慕容华,慕容华见易芸身子虚弱,不想再刺激她,只得顺着易芸的劲儿松开了她。易芸喘息着,一双眼睛犹如防贼一般直直盯着慕容华,这样灼灼的眼神看得慕容华浑身不自在,他看着易芸,洩气了一半的无奈道,“芸儿,你究竟是怎么了?”
这时的易芸已然是稍稍恢覆了些许神智,看着慕容华勉强一笑,“皇上,现在时辰不早了,你且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明日……我一定去御书房为皇上分忧解难。”
慕容华见着易芸这个样子,不由得更加担心,毕竟易芸此时已然是失去了记忆,不像往常那般冷静睿智,她如此冷静且好声好气的同他说话,却又行为异常的防着他,这样的事情在易芸心中定然是非同小可的事情。即便是易芸失去了记忆,慕容华也不敢保证易芸是那种不记仇、不藏心事的人,鉴于以前凡是进了易芸心裏的事情便重要解决的先例,慕容华还真是不感冒这个风险。
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慕容华自知自己管不了,可是现在面前这个女子已然是他心裏想要宠着护着的人儿了,又如何能够这样疏忽呢?慕容华从来不喜欢那自己冒险,同样的,也不喜欢拿自己在意的人冒险,若是眼下不註意,日后出了纰漏,他不想为自己留下遗憾。
慕容华嘆息一声,也不逼迫易芸,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揣测道,“芸儿,你可是因为今天看到的事情?”
易芸不回答,然而在慕容华话音刚落的时候,却看见她急急地趴在床边呕吐的样子,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慕容华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被揪的死紧死紧的。慕容华不禁担忧若是因此让易芸厌恶了那件事情,那么日后若是她恢覆了记忆,自己岂不是也没有亲近她的机会了。慕容华不仅懊恼起自己的失算来,怎么能让她看到这么一幕呢?
慕容华微微靠近了易芸一些,却不出去触碰她,只是温和的安抚,“芸儿……不要怕,没事的,有朕在身边,以后你再也不用怕黑了,朕都会守在你身边的。乖,告诉朕你究竟在害怕些什么?”
慕容华的温声安抚不禁没让易芸放下戒备,反而让她露出了一脸的防备,不禁又往床裏面退缩。慕容华见了,嘆息一声,不禁有些气馁,他不敢再紧闭或是催促,只好后退几步在一旁的红木凳子上坐下,微微敛眸平息着心裏躁动的情绪,同时也好静下心来想想对策。
易芸见慕容华不再紧闭,反倒是放下了戒心,怯怯的抬头看着慕容华,“皇上,对不起,芸儿真的是好怕好怕,虽然芸儿是你的属下,但是名义上还是皇上的妃子。皇上会不会……会不会也对芸儿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