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芸说的是,“今天我们便来比比毅力,芸儿不许脱衣服站在皇上面前表演,若是皇上动情了,今晚芸儿便是皇上的,算芸儿赢。若是皇上自始至终都不动情,那便是皇上赢,芸儿听皇上的。”
——引子
“神衣封存多年,如今终于重见天日,不得不说是一件莫大的喜事,容国的芸妃娘娘成为神衣的主人是件值得祝贺的大事,今日这一宴,便让芸妃娘娘来为诸国展现神衣的风采。”
易芸静静地坐着,低着的头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唇边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意,这些人总是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追根究底不过是把她当成卑微的舞技来看罢了。易芸抬起头来,看着上方的冷凌心中暗道:也好,你们这些人越是喜欢拐弯抹角,越是勾心斗角,对自己来说反而是好事,这样的话,可利用的机会才更多。
易芸站起身来,从位置上走了出来,站在大殿的正中央,冲着冷凌等人礼了一礼,“易芸有幸成为神衣之主,应诸国之请,一展神衣风采。易芸笨拙,但责无旁贷,即便不能尽展神衣风采,却不至辱没了神衣的之名。”
易芸这番话说的可谓是谦卑且自信,诸国之人都未曾再说什么,易芸再次礼了一礼,唤道,“小荷,备琴。”
小荷出去传令,片刻之后,数百名个宫人各自抱着一把琴走了进来,他们按照顺序把手中的琴按照环形排列,一环套着一环,一环套着一环,一共六环,最外面的那一环摆好,几乎占去了宫殿正前面那片地方,正中间只放着一把琴,此时易芸便站在最中间的那把琴遍,摆琴的宫人退下,易芸轻轻一跃立在了琴弦上。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宫殿裏也已然掌了灯,易芸冲着上面的冷凌礼了一礼,“易芸有一请,还请冷皇成全。”
冷凌抬了抬手,“但说无妨。”
“可否灭了这宫殿裏的灯。”
冷凌应允,正想让宫人灭灯,却只见易芸右手一抬一条长达数丈的白绫在宫殿中过了一圈,所到之处,灯火皆灭,唯独留了上首左右两旁的两盏灯,易芸礼了一礼,收回白绫。
易芸轻轻一跃,琴弦震动发出悠扬颤动且余音袅袅的声音来,动听悦耳且带着无法言喻的微微凄凉。易芸唇边扬起一抹清浅悠远的笑意,抬起手臂来柔柔舞动,脚尖旋转移动,无论踏在那个琴上总能衔接的恰到好处,曲子没有半分疏漏,悠扬动听,一如舞姿般完美无暇。
舞至高潮,易芸右手臂一回,那条长达数丈的白绫翩然飞出,直直的绕过宫殿上高高的房梁,而后又从另一边直直的垂了下来,易芸手腕优雅的婉转拉住了垂下来的那一端,微微用力,离开了地面,同时另一只手快速的挥向腰间,一把玉箫飞出,易芸悠然且迅速的接住,而后放在唇边,一只手执箫,悠然的箫声完美的衔接上琴声的余音。
这样堪称奇技的表演,让诸国众人暗自惊嘆,即便是慕容华也是暗暗吃惊,他早就听说了容国公主易芸舞技卓绝,艷绝天下,那时候,他听了也只是微微好奇,而后便觉得世人实在是夸张了,如今看来传言也有准的时候。这样繁覆高难度的动作,还有乐曲的契合,究竟训练了多少年才能得此奇技?
慕容华看着易芸黑暗中的身影,蓦然发觉,神衣正散发出微微的银光,丝毫不影响黑暗中的人看易芸的表演,他这才想起了上次神衣认主的时候,也是这般情形。怪不得易芸要让灭灯,怪不得宫殿内这么黑他还是能清楚的看到易芸的表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真是要好好的检讨一下了,总是为了这个女人失去应有的敏锐,竟然一开始没有发现,真是越来越迟钝了。
慕容华从来不相信命运,他一直认为人定胜天,即便是到今日他仍是这般认为,然而他却没有想到世事总是如此玄妙,心中检讨自己的决定,无形中推动了命运轮盘的转动速度,加快结束了得到不久的幸福。
易芸表演结束之后,众人又各自发挥了自己的口舌技巧寒暄了一番,便结束了这场晚宴,慕容华同易芸离开冷国皇宫,慕容华心裏有很多话想说,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再加上检讨的决定,因此一路上一句话都未曾说,一路上皆是不动声色的偷偷看着身旁这个惊艷诸国的女子。
然而,易芸则是见着慕容华的异样,再加上分析方才那些各种各样的覆杂眼神,因此,也未曾开口说话,直到回了驿馆。累了这么久了,本以为要回房间休息了,谁知慕容华却说自己还有些事情没处理,不等易芸回应,便匆匆的离开了。易芸只觉得一头雾水,却哪裏想象得到慕容华的覆杂心思。
易芸回到房间裏,沐浴更衣了之后,看到一旁摆放着的琴,便上前去随意拨弄了几下,不成曲调,却是别有意境,本就困乏,见着天色不早了,慕容华还是没有回来,易芸便上床歇息了。只是,未曾灭灯。
自从再次回到这个时代,由于经过了那十六年的磨练,易芸的感觉极为敏锐,若是有人靠近定然会立刻察觉,即便是那人武艺高强,她察觉不了,意识中也会出现不同寻常的感觉。因此,在慕容华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易芸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只是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便装作没有发现,仍是闭着眼睛静静地躺着。
细微的脚步声越来越紧,慕容华就静静地站在床边默默地看着床上躺着的秀丽女子,也不知道就这么站了多久,忽然有一个黑影出现在了慕容华的身边,慕容华扭头看了那人一眼,抬步走到了房间屏风的另一边,压低了声音,“什么事?”
“皇上,华州急报,半月前黄河泛滥,洪涝成灾,河水迟迟不退,华州等地灾情严重,再加上瘟疫泛滥,死伤无数。”
屏风那边传来慕容华略微压抑的低吼声,“什么!?”
那岂不是他刚离开皇都没多久的事情吗?都这么久了,为什么不见有人禀报?慕容华微微瞇着眼睛,心中思绪飞转,然后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为何这么久才报上来?”
黑衣男人磕头请罪,却仍是声音沈着冷静,不难听出这绝对是一个有才能的人物,“回禀皇上,属下等路中遭遇拦截,这才当误了时日,请皇上赎罪。”
慕容华也已料到其中定然有隐情,但是即便如此他仍是奉行无规矩不成方圆,无论任何原因,延误了情报都是要受到惩罚的。慕容华冷冷地看着黑衣人,“说说你的看法吧。”
“请皇上赎罪,黄河年年泛滥,若是属下有治理之法怎么会不禀报皇上?还请皇上赎属下驽钝。”
此时,躺在床上的易芸睁开眼来,她没想到今日裏竟然碰上了这样的好机会,现在时机已然成熟,她便做了起来,扭头看着屏风的方向,轻轻柔柔的问道,“皇上,你回来了吗?”
慕容华听到裏面传出来的声音,便挥挥手让黑衣人退下,“自己去领二十大板,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黑影衣衫,黑衣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慕容华绕过屏风看到床上一脸迷糊的易芸,他一时之间只觉着百味杂陈,慕容华知道自己对这个女子的感情真的是无药可救了,本以为可以稍稍克制一下不要乱了理智,如今才发现就连这样都成了奢望,不过是离开了这么一会儿想要为自己做做思想建树,便觉得度日如年,最终仍是忍不住来见了她。
慕容华迈着沈重的步子走到床边,在床边坐下,易芸伸出手在从后面抱住慕容华,把头轻轻的放在慕容华的肩膀上,温然而语,“皇上,你是不是在烦心黄河泛滥的事?”
慕容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心中的情绪自然也是不可能直白的说给易芸听的,于是便顺着她的话说,“你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