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华伸出手臂来搂住易芸,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做任何梦,一觉到天明。这时这段时间以来,他第一次觉得易芸就是易芸,失不失忆都是一样的,即便是恢覆记忆了也不曾忘了那段他们最亲密的时间。她还是会同他说笑,即便是不再吃醋了,也许恢覆了记忆,是她比较自制了吧……
——引子
慕容华再次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的第一反应便是往床边看去,守在一旁的是小荷,想起之前那几个属下的话,他便觉着心中一揪,完全失去了往日裏的判断能力,当初小荷是陪在易芸身边一同来了华州的,更是陪着易芸进了华州城的,如今小荷尚在,易芸又怎么可能被烧死呢?
然而,此时的慕容华早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一开口便问,“芸妃娘娘呢?”
小荷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请皇上赎罪,娘娘她……”
后面的话,慕容华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当小荷说出“请皇上赎罪”这句话的时候,慕容华只觉得一颗心简直快要停止跳动了,过了好一会儿,慕容华才回过神儿来,看着一旁跪着的小荷,“你再说一遍,朕没有听清。”
小荷心中一惊,本以为慕容华只要怪罪于她,然而,却发现慕容华的声音格外平静,让小荷有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宁静感,即便如此,小荷也仍是不敢不回答,“回皇上,芸妃娘娘被人劫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小荷说完发现上方的那个人半天没有反应,悄悄的抬起头来竟发现慕容华正直直的看着她,小荷心中一惊赶紧低下头去,本以为会迎来慕容华的怒火,谁知却仍是半天不见反应,小荷大着胆子,悄悄的抬眼瞄了瞄,发现慕容华好似是在思考着什么,小荷不敢出声打扰,只得老老实实的跪着。
又过了好半晌,慕容华方才回过神儿来,淡淡的瞄了小荷一眼,“下去吧。”
小荷行礼退出去,慕容华平覆了纷乱的思绪,抬起头来看着窗子外面,“来人。”
一个黑影一闪而入,跪在慕容华身前,“属下在。”
“仔细与朕说说芸妃娘娘被劫的事。”
“昨日,华州城传来好消息,说芸妃娘娘已经觅得治疗瘟疫的良方,不少人吃了药都好了起来,芸妃娘娘开了药方让赵大人帮忙寻找足够的草药,另外娘娘又开了一些驱除瘟疫的草药,说是在华州城各处点着燃烧便能驱走瘟疫的病菌,正常人进去了也不会被传染。那草药烟雾极浓,属下等人根本就看不清娘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后便发现娘娘不见了。”
慕容华微微撇眉,“加派人手,无论如何也要找到芸妃的下落,三天之内朕要听到消息。下去吧。”
“属下遵旨。”
黑衣一闪,屋子裏再次只剩下了慕容华一个人,尽管他仍是觉得浑身酸痛,头脑也昏昏沈沈的,却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休息,便下了床,利落的床上了衣裳,坐在一旁的桌子旁本来想要静静地等待消息,然而,却发现原来等待也是一种痛苦,于是便站起身来,想要亲自出去寻找。
慕容华刚走出门的时候,黑影一闪,一个人落在了他的面前,“皇上,芸妃娘娘找到了。”
慕容华心中一跳,“在哪裏?”
“回皇上,在华州城西五十裏的青霞谷,劫持娘娘的人做冥国装束,他们有上百人,属下们怕伤了娘娘,不敢贸然动手,还请皇上示下。”
慕容华微微凝眉,“朕同你一起前往青霞谷。”
青霞谷。
抓了易芸的人并没有苛待于她,为她准备了马车,一众百十来人走出了狭窄的谷底,到了青霞谷前方的一块空地上,领头人便下令休息,易芸坐在这马车裏半日没有一个人说话,觉得分外无聊,不过这些都不打紧,毕竟她只是一个阶下囚,没有提要求的资格。但是,也有一句话说得好“管天管地管不住……”,后面不说想来大家也明白,她肚子实在是胀的厉害,不得不出去解决一下。
易芸下了马车,守在一旁的人自然一眼就看到了,“你要做什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易芸自然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便好声好气的温婉一笑,“这位大哥,小女子肚子不舒服,想要去方便一下。”
看守的人即便是很不耐烦,但是对这易芸这个美人的好态度也不好太过小家子气,便由她去了,易芸走到一旁长草的地方,正吭吭哧哧解决问题的时候,却猛然瞄到一旁不远的地方有几道黑色的影子,易芸在心裏感嘆一声,从怀裏摸出来了一枚药丸吃了下去。
易芸回到马车上了之后,那些人也休息好了,便又开始紧赶慢赶的上路,然而,不过才行了半个时辰,便马车一晃,停了下来,紧接着便听见外面传来刀剑相接的金属声。易芸知道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便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的局势,抓她的人正和一群人打得难分难舍,她还在那群人影中看到了慕容华矫健的身影。
易芸心裏微微一动,她若是不想根本就不会让人如此轻易的掳走,她不过只是想试探试探慕容华的人的实力,而今却见到慕容华亲自亲来,若说心裏没一点感觉,易芸自己都觉得自欺欺人,然而,她却很清晰的知道自己与慕容华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易芸从马车裏走出来,正欲下车的时候,却看到一道冷光在她面前闪过,易芸伸出手来,麻利的夺下了身旁之人的剑,看到那人一脸惊愕的神色,她利落的挥剑,剑起剑落间一颗圆睁着眼睛的人头瞬间落地,易芸快速的跳下马车,鲜血溅湿了马车帘子,易芸身上却是不染半分。
易芸在人群中利落的挥剑,每一剑都是直中要害,一剑毙命,她手中的剑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所到之处人畜不生。正在与人打斗的慕容华见到这一幕,不禁呆了一呆,就是这么一呆,手臂上填了一道伤,易芸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慕容华看着易芸,不明白她究竟怎么了,易芸跑到他身边,紧紧地抱着他一转身子。
那一刻,传来刀剑刺入肉体的声音,慕容华心中一疼,一股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脸,“芸儿!!!”
易芸已然失去了意识,直直的倒在了慕容华的怀中。
易芸的意识一直昏昏沈沈的,然而,即便是还在沈睡中,即便是还未清醒,一个问题却在困扰着易芸,让她在梦境中都不的安稳——为什么她会那般义无返顾的冲过去为慕容华挡那一剑?明明、明明可以不用如此的,只要她稍稍的受些小伤,一切就都完美了啊,为什么?为什么那一刻连性命都不顾忌了呢?她的仇还未报啊,她的仇人便是自己救了的那个人啊,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守在易芸身边的慕容华,一直听着床上人儿的喃喃自语,他撇眉看着她,思索了良久也没有想到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慕容华起身去了一旁水盆裏的帕子,拧干了为易芸擦拭着额头上沁出来的汗珠。
慕容华把帕子放下,伸出手来握住易芸冰凉的手,就在此时,易芸颤抖着睫毛睁开了眼睛,他转过头去看着坐在一旁满脸疲惫的慕容华,扯出一抹微笑,“皇上不必担心,芸儿没事儿,这一切都是芸儿应得的。皇上,对不起……只要芸儿想,是不会落在那群人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