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走到西南角的空位,两名男子将竹椅轻轻放下。
这时,那位头戴斗笠的女子上前一步,冲着在场的所有人拱手作揖:“裂日谷,来晚了,有劳各位等候,对不住,对不住。”
该女子声音并不洪亮,但是胜在清晰灵动,柔和悠扬,在这太阳高悬的上午,带来一股如清泉般的凉意。
比武场内似乎是一群鸭嘎嘎地游过小河,很多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是裂日谷的圣女?”
“不知道,大概吧。”
“才来了五个人?”
“也许外面还有很多人。”
“看起来干干凈凈的,不像妖女啊!”
“笨!妖女会说自己是妖女吗?”
“她还戴着斗笠,是不是像传闻中那样面目全非啊?”
“谁知道呢,也许长得太美了吧。”
“那就是她的男宠吧?”
“啧!那个男的长得真漂亮啊~”
“长成那样,肯定是妖人!”
…….
练去非本来一副好整以暇、事不关己的态度,听到有人说自己是妖人,忍不住朝声音的方向飞去一个眼刀。
“呵!他看过来了!听力这么好!”
“哎哟餵~他这一看,我的魂儿都没有啦~”
……
“大家安静一下!”尖细的女声冲破鸭群,是谢丹丹,她往前一步,皱着眉,身侧剑鞘晃动,“大家安静一下。”她又吼了一句,皱着眉头向四周扫过,待场内嘈杂减弱,才退到何娉婷身后。
“你就是裂日谷的圣女吗?”
何娉婷不客气地问道,抽了抽嘴角,似乎是强压着怒火,就好像对方是杀父仇人一样。
“是。”元圆圆微微点头,有理有节。
何娉婷不再对她说话,朝着挨近自己两旁的人抬手作揖,“各位武林英雄,我雁回派,邀请各位到此,是为了请各位主持公道,做个见证。我恩师英秀中被裂日谷的妖人掳走囚禁,至今已数月。今日,我要裂日谷将我师傅送回来,并给个说法。”说到这裏,她似乎委屈至极、无语凝噎,粗粗喘了几下,继续道:“若是我师傅有任何差池,我雁回派众人,必将追杀裂日谷,至死方休。”
何娉婷说到这裏,场内又是叽叽喳喳,说着裂日谷真真是邪魔歪道,竟然敢掳走英女侠,还囚禁她。说什么雁回派真是善良仁义,遵纪守法,都这样了,还给裂日谷一个解释的机会,要是其他人,早就杀将过去了。也有人说可能都是女子,也许雁回派打不过裂日谷吧。不过裂日谷也是圣女掌权,这女子对女子,啧啧啧~
元圆圆听力灵敏,这些江湖好汉嚼舌根的聒噪程度,不亚于上百只苍蝇。还好她戴着斗笠,不然她的眉头都能夹死几只了。
练去非的脸,就已经明显很不爽了。不过,他长得好看,哪怕皱着眉、抿着嘴,朝人群那么一撇,十个人,有十一个人会以为他在暗送秋波。
元圆圆又往前走了一步,场内安静不少。
“敢问何女侠,贵派口口声声说裂日谷掳走了英女侠,可有凭证?”
“不用凭证,就是你们掳走的!”说话的是谢丹丹。
比武场内又炸了。什么?!没有凭证?没有凭证也敢这么说?这雁回派怎么回事?又是几百只苍蝇嗡嗡乱飞。
雁回派两侧坐着的几位德高望重的门派代表,也是皱着眉头,左右地小声谈论着。
“有人证,就是我派小师妹英苗苗。裂日谷掳走我恩师时,正巧小师妹撞见,你们还打伤了她,导致她重伤昏迷,至今未醒。”何娉婷大声说着,眼神凶狠,嘴角抽搐。
“既然昏迷不醒,又怎么一口咬定就是我裂日谷所为?”元圆圆听到英苗苗重伤,元圆圆心裏很是担忧,难怪这么久都没有见到她,但是她脑子仍然清明,镇定自若地反驳着何娉婷的荒谬可笑。
“小嫂嫂好聪明啊!”谭恕予在楼遇川耳边讚嘆着。
楼遇川一直盯着元圆圆,和她的斗笠。他的眼神闪烁,嘴角轻轻弯起。
“我师傅肯定是被迷晕了,不然她怎么可能被掳走!用了妖术,一定就是你们!”谢丹丹伸手一指元圆圆,气急败坏。
“哦?看来你们没有证据,今天就是来诛心的啊!”元圆圆不紧不慢,从容不迫,“若你们没有证据,那就是恶意中伤、毁人清誉。我可以去官府告你们的哦~”说罢,元圆圆意有所指地朝楼遇川的方向看去。
楼遇川感受到她的视线,轻轻点点头。
斗笠下的元圆圆,欣慰一笑,差点儿泪奔。
这时,灵璧剑派的冯大侠朝雁回派众人的方向缓缓说道:“还是请雁回派拿出证据来,这样,我等才好主持公道。”
“是呀”“是呀”“没错”“没错”周边响起一片附和的声音。自从灵璧剑派的谢大侠逝世后,当家的就是这位冯大侠了,他在江湖上的地位很高,这次还亲自前来,盖因他曾经也参与过二十年前围剿裂枭宫,十分佩服英女侠的巾帼气概。
“好,我还有一个人证。”何娉婷的脸皮都抽搐起来,“不仅能让你直接承认掳走了我师傅,还能让你身败名裂。”说着,她手一挥,有一谢家家仆推着轮椅从人群裏出来,轮椅上坐着一位清瘦的中年男子,身着灰衣长袍,仙风道骨,但是似乎已经奄奄一息,歪头瘫在轮椅上。
元圆圆心中一痛,就要往前冲去,被练去非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冲她摇摇头。
何娉婷看着他们的动作,抽了抽嘴角,挑着眉头,一脸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