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定波城,元圆圆才知道,楼遇川说“保护他”,真的不是随便说说的。
因为时不时就会有鲜艷花枝斜射过来,有香粉绢帕兜头落下,有信笺果子投掷过来,甚至还有娇滴滴的女壮士飞扑而来。
幸好元圆圆身手矫健,楼遇川也躲避及时,最后有惊无险地进入楼家大宅——梦无庄。正所谓真人无梦。
楼遇川回到庄裏,元圆圆发现庄内人都是礼貌有余,亲近不足。
连楼遇川都变得更加拘谨,不如他们在外面时那么随性轻松。
所以之前看到他有小虎牙,元圆圆才会那么惊讶。
名动江湖的楼七少,很少对外人展示他的小虎牙,他很少开怀大笑。
楼遇川将元圆圆安排在他独立小院的客房裏,说是他的朋友,但是元圆圆怀疑他是无中生友。
元圆圆这时才知道,楼遇川,楼七少,他并不是他父亲母亲的第七个孩子,而是在庞杂的楼氏家族裏这一代的第七个孩子。他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哥哥,但只活到七岁。
楼遇川带着元圆圆见过了自己的父亲母亲。
楼庄主和佩鸣夫人,都非常和蔼可亲,拉着元圆圆一同用膳,楼遇川仍然一副恭敬的样子。
“这孩子,自小就像大人,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我多想他能跟我撒撒娇,说早饭要糖葫芦吃呀~”佩鸣夫人笑嘻嘻地说着。
“母亲~”楼遇川无奈唤道。
然后,元圆圆看到佩鸣夫人转向她,问她想要什么。
元圆圆一惊,这是个好问题。她赶紧咽下嘴裏的饭食,发现桌上三人都看着她,略一思索,稳稳道:“我想要健康快乐、没有烦恼,想要家人闲坐、灯火可亲,我想要阳光普照大地,想要风调雨顺、河清海晏、世界和平!”
楼庄主和佩鸣夫人楞了一下,然后看着她笑起来。楼遇川也使劲抿着嘴角。
“好孩子,我是问你明天早饭想吃什么呀?”佩鸣夫人慈爱地拍拍她的手背。
“都,都行。”她赶紧抬起碗,只想把脸埋进去。
翌日早晨,有家丁来报庄主,定波城郊外一处空坟挖出一具无头尸,身穿梦无庄的服饰。
那处空坟本是李家人为年近八旬的李老太太准备的风水宝地,为老太太祈福的,偶尔会去打理一下。
谁知这次家人发现宝地被扒了,老太太听说后,气得跺脚,把脚给跺折了。
梦无庄内自查一番,发现并无人员失踪,无头尸就报给官府,带回义庄去了。
定波城的府尹祝大人,大概觉得自己是这世间最幸运也最不幸的府尹了。
定波城有天下第一大庄梦无庄,宵小毛贼、江洋大盗都不敢闹事,而自己这个府尹也是形同虚设,每日就跟妻妾们打打牌,至于心中的理想抱负,哎~胡了!
距离佩鸣夫人的生辰还有三天。天下都知道,楼庄主夫妻情深,楼庄主从来不为自己办生辰,但是佩鸣夫人的生辰一向亲自操办。
楼遇川找到元圆圆,说自己想去探查一番,元圆圆自然一同前往,毕竟她要保护楼遇川。
而且定波城近期江湖人汇聚,也许可以打听到一些她华师傅的消息,这也是元圆圆同意来的原因之一。
楼遇川带着元圆圆走在街上,元圆圆戴着斗笠,她的马路路在梦无庄裏好吃好喝。
“楼七公子!”听到有人呼喊,他俩回身望去。元圆圆忍不住抽抽嘴角,是大师姐她们。
看来她们带来的玉佩虽然被太行大盗偷走了,但是还是来了定波城。
楼遇川微笑着同五位女孩子一一点头作揖。
元圆圆在旁边看着,心想,做名人真难啊。但是更难的是,做名人身边的人。
“楼七公子,这位是?”何娉婷问道。
“保镖。”元圆圆赶在楼遇川之前开口,故意粗声粗气地沈声说着。
楼遇川听到了,只翘翘嘴角,等于默认了。
“呵~什么人,竟然自称是楼公子的保镖?!”谢丹丹又是阴阳怪气一番。
元圆圆轻轻嘆气,既然你想跟楼公子示好,连他本人都没有说什么,你又何必强出头呢,愚蠢啊愚蠢。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各位姑娘请自便。”果然,楼遇川客气一句,转身就走了。
“哎~楼~”谢丹丹还想说什么,就被何娉婷拦下,瞪了一眼。
元圆圆从余光看到她们俩的小动作,又是一嘆。
“元姑娘总是嘆气,让我也忍不住想试试看,是不是很解乏。”楼遇川的声音含着笑意,然后也学着元圆圆嘆了口气,“果然,路见不平事,就嘆口气,实在不行,就绕道而行。”说罢,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元圆圆简直无语了,这真的是楼遇川吗?!路见不平,绕道而行?!这也行?!那个在临安城正直狭义的楼遇川呢?那个在梦无庄谨言慎行的楼遇川呢?
“遇川!”
他俩抬头一看,有一蓝衣青年从二楼的窗口探出半个身子,疯狂挥着手,圆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我有一个朋友。”楼遇川说。
“然后呢?”
“没有然后,我就是告诉你,我朋友的数量。”
元圆圆瞥他一眼,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