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
为何我们的历史屡次中断又重新开始?为何香火渺渺直冲云霄?为何神仙妖怪甚少踏足人间?
没有生来有力的身体,没有生来强大的灵魂。
不能飞上枝头采摘香甜的红果,我们踏着梯子攀爬;微弱的声音难以传出江河湖海,我们创造手机网络;无法涉足鸟类翱翔的天空,我们发明热气球与飞机;生命短暂个体难以维系,我们孕育薪火相传的文明。
我想自豪的向他们宣告,我们是人族,自微末之中诞生,用双足丈量世界的每一寸土地,无论雪山还是深海。
层迭的山峦间,有一女子负手而立。
她生的不算美貌,单论五官相当平常,仍在人堆裏不会惹人再看第二眼,可她仅是站在那儿,就给人顶天立地之感,不由得想要追随她前行。
她高高的举起手,向着天空张开五指,她看太阳在指尖破碎,又攥紧拳头。
现在,该由我们亲自夺回属于自己的珍贵事物,以告慰我们死去的同胞,奠念我们失落的纪元。
叶浮生坐在桌前,对外宣称闭关修行,他已经半月没有在人前出现,也没有心情喊仙娥进来收拾屋子,桌面乱到稍不註意便会山体滑坡,地上更是一片狼藉,可乐瓶和揉成一团的草稿纸交相辉映。
就目前的情形看,对方知晓相当多的隐秘,为了隐蔽自身存在,他们甚至放弃在三界常驻,选择藏身于未知小界。
相当多的小界碎片需要特殊方式才能进入,哪怕是他也不清楚目前存在多少小界,更别提挨个搜查,等真找到黄花菜都凉了。
经过几次和流霜羽殇白云他们对谈,收获不浅,流霜直言知道过多容易被天道锁定,反而对破局不利,他差点成为得知真相最多的人。目前记录保持仍然是流霜,这厮总用一副你又不知道了吧的表情鄙夷他,让人相当不爽,恨不得梆梆给他两拳。
包含这种程度隐秘的传承就那些,要么毁于灾劫,要么有明确的传承者,他一一排除,曾经被他怀疑的半个白泽也成为不可能,剩下嫌疑最大的天帝。
天帝传承仍处于失踪状态,可他们的行事方式与他印象中天帝惯有的风格相去甚远,眼看即将被排除。
那会是谁呢?总不能还有第二个流霜似的人沈迷探寻未知遗迹,把找死当做爱好。别了吧,一个流霜就够他头疼,乐子人给他滚出三界。
叶浮生通过专属傀儡制造出气息一致的分神,装作闭关状态,本体悄悄溜出门。
白云人在妖界,刚下飞行妖兽。
她专註于教导后裔们保命手段,时不时和青枫一同接任务练手,免得战斗技巧生疏,好些天没回无名阁执行任务,阁主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大批和江流江月实力相仿的仙娥,多到仿佛贵重的傀儡人不值得稀罕,托阁主的福,有仙娥们协助工作,大家得以各奔东西提升实力。
只有人间才有除夕守岁的说法,她喜欢这种烟火气息,穿过妖界边缘,她重回日常生活,不知不觉又是一年新春将至。
洛月流照君于珑他们也在,众人头一回齐聚,和仙娥一同洒扫布置。
流照君回到曾任职的妖王殿,妖王特意安排她去维护界面屏障,远离王都和狼族的是非,她很感激妖王的关照。
她过去忠于族群,族群却将她抛弃,她被驱逐出境,流放人间千年。虽然自认识人不清,但对她族群多少是有怨恨不甘,仿佛连同自我价值一并被否定。
彼时有人告诉她世事无常总要学会宽恕,宽恕别人也放过自己,她不敢茍同。
在她看来,实力不足以碾压伤害自己的人之前,所谓的宽恕不过是为自己的无能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假装不疼,又以可笑的单方面谅解自我欺骗,她宁愿活得痛苦。
现在她实力出众,纵然不能以一己之力比肩整个狼群,但背靠无名阁妖王殿,孰轻孰重不难分辨,狼群数次放低身段求她谅解,而她早已不在意这些,甚至嫌弃麻烦。
她有了更重要的事情,且有能力做好,用白云的话来说:只要不停向前总会遇见更急迫的问题,让原有的问题显得不那么重要。
流照君从被驱逐的孤狼,成为引领他人的新王。
至于月华……任务相关见过几面,她难以描述那种感受。
这人别有用心的接近她,带着欺骗利用的底色,却又对她情根深种,可偏偏他们真的拥有契合的灵魂,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知晓对方的意图。
如今琅嬛柏溪离开族群,在妖王辖下任职,终成眷属,柏溪瞧出她的游移不定,怕她有心理负担,特意上门谈话,说他们已经放下,无论她做出什么决定,他们都讚成,只要她不违背本心。
流照君看得出来,柏溪此言并非真的不在意,而是希望她能获得幸福。
她和月华聊了很多,覆盘过去展望未来,他们仿佛一个人展现出的两面,哪怕裸身相对也不见旖旎,让不远万裏前来吃瓜的白云大失所望。
她之前不愿考虑这些,但看到白云终于学会自我和解与青枫成双入对,她有所转变,当然要她立刻放下不可能。
妖王殿宴会后,阁主流霜妖王一起给鸿雁做了一次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