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确实如她所说,时常吃些东西有助于感受到自己真切的活着,说他缺乏实感。
送来的包裹裏是一些炼衣的辅助材料,白云看起来粗枝大叶,其实还蛮爱俏的,嘴上又不肯承认,私底下没少念叨总觉得费劲挑的衣服差点意思。
于是他画了些稿子,让她自己挑,她选了件渐变的粉青色长裙,说跟自己的八十大锤很搭,还自己又往上添了些珠珠串串,当场捧着稿子开始自我陶醉。
衣服的雏形他早已请蜘蛛织娘做好,相当精致,不如趁今日休息炼制。
一件法衣用不了太久便炼制完成,青枫拿木匣妥帖收好,却不知何时能送出。
是什么时候开始,玉牌的储物格子多了一块专门存放礼物的地方呢?
回宗门走走,他想。
心念一动,方便行动的长衫回归它原有的模样,衣袂飘飘,恍如画中仙。
沿着山路拾阶而上,昔日齐整洁白的石砖已染上青苔,厚重的水气扑面,深吸一口气,他所怀念的时代悄然远去,人们不再需要用缥缈无踪的神仙来寄托漂泊的心灵、。
走到属于他的阁楼,才有路过去上早课的弟子向他行礼。
怀念归怀念,他觉得这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情,神魔力量衰败前,仅是祂们争斗中洩露出的力量便灭了三次世,让刚刚繁盛起的人间倒回茹毛饮血的时代。
端坐于悬崖怪石上,青枫凝望苍翠的松柏及缭绕其中的云霭。
白云。
心有触动,他感应到自己身上的因果之力,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那条虚幻的线,自他的心口遥遥的指向无名阁的方向。
青枫生而不同,生灵,哪怕是曾经为生灵的鬼怪和脱去凡胎的仙人,身上都带有因果,与天地法则连接的因果,与父母亲族连接的因果,与前尘往事连接的因果,可他身上一无所有。
所以此生,他亲缘单薄,无法长期待在院长身边,哪怕回归前世所居,依旧找寻不到羁绊,只能将自身寄托于修行。
他唯一的那条的因果线,连接着白云,他心之所向。
白云收拾完闹腾的两人,拍拍手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哀嘆了两声打算晃悠回自己的小筑,事情发生太多,她需要消化消化,可惜脚不够听使唤,不住的往青竹丹枫偏。
哎呀,就是去瞅瞅,这会青枫准在屋内抄经,瞅一眼没事。
万一他今天一时兴起在院子裏练剑呢。
去,不去,去,不去。
不知不觉她就站在小院门口,又不知不觉一屁股坐到门口的石凳上,魂不守舍。
直到她听到青枫的呼唤声才猛地弹射起飞。
他一把将白云拥入怀中,紧密到足以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拥抱,却是第一次亲密的如同恋人一般。
之前要么是睡着了抱起来挪地方,要么是小兔子形态揣起来带走,无名阁的人各个都这么抱过她,嘛,抱着灵兽哪有什么心理负担,鸿雁那厮还顺手摸两把说油光水滑该减肥了。
但此时此刻的拥抱不一样。
换做以往,她准美滋滋的想着木头终于开窍了,指不定还要主动出击一亲芳泽。
白云感受到青枫需要她,没有立即推开,等他情绪平覆些,才让他放手。
“该放开了。”她自觉少有的这样冷静。
“嗯。”青枫往后退了一步。
她松了口气,这才重新扬起笑容,说出轻松点的话:“太坏了,一出现就能动摇我的决定。”
月之一族术法残留的效果让她看见,因果线连接着他们,流光溢彩。
他说:“我今生缘分淡薄,无父母亲族,无挚友爱人,唯一的因果,与你有关。”
白云再也不能单方面的故作冷漠,只得解释道:“我想起从前与青冥的事,而且还有太多谜没有解开,所以无法回应你。”
“猜到了,不要在我眼前突然消失,好吗?”青枫直视她的双眼,恳切到。
“我不待在无名阁还能去哪?”
很久之后她才明白为何青枫会这么说,从前的她对青枫实在过于残忍,只顾着使命,一意孤行从来没有想过,她的猝然离开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转眼流照君该随着阁主回狼族,白云也跟着去了,她高低也算逐月重现的见证人外加诱饵,当然得去,还捎带了青枫同去,无名阁顿时只剩下鸿雁这个无法离开的光桿司令。
阁主先去了妖界一趟,带回早前见过的妖王手下耀金和一些妖将帮忙。
耀金恭敬的听着嘱咐,好似面对的是妖王本尊。
虽然不想承认,但阁主确实来头不小,大树底下好乘凉,白云安详极了,她跳进流照君怀裏充当解压吉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