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了吗?”刘姐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一句,明明是对着她说话,语气又像是问自己。
“哈?”小芸把手边的冰镇柠檬水推到她面前,“喝口清醒清醒,再要不请假睡一觉?”
“不是指这个,好比梦魇,在梦中梦裏醒不来。”从早上起刘姐一直有这种感觉。
小芸仔细想了又想,摇头,她昨晚睡得好着呢,梦裏爱情事业双丰收,走向人生巅峰。
刘姐的呼机响起,起身不打算再吃,小芸掏了掏口袋,抓了条巧克力给她,饿了能稍微顶一顶。
早上雾蒙蒙的天气散去,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要不是上班,小芸都想随手掏出一把躺椅原地度假,咦,她怎么用随手掏这个词,躺椅那么大一张,听起来怪不像话的。
躲在阳光下的无人草坪摸了好一会鱼,呼机终于响了。
沈墨说,他想去外面晒太阳。
想去晒太阳可是好事,最怕他闷在屋子裏自闭,小芸风风火火推来轮椅,见他起床费劲,自己索性直接把他打横抱起,挪到轮椅上。
谑,没想她力气这么大,不比男护差,那不得多涨点工资,咱可是力速双a美少女。
“把书带上,你随便挑一本。”沈墨望向小书架的一排书。
经过一丛栀子花时,沈墨说这裏就很好。
小芸知道他眼睛不行,坐到长凳上摊开书,眼神刚瞟过引言,心裏咯噔一下,她这书选得不好,简直是在戳人肺管子。
“我去换一本?”
“无妨。”
……
“突然之间巨大的阴影卷过,悲壮的雷吼,充满着声响的可怖的静默,一阵覆一阵的狂风。然而白日的清纯之气尚未受到损害。欢乐依然是欢乐,悲哀永远保存着一缕希望。”
小芸再次抬头的时候,沈墨已经睡着,她拿起毯子盖在他身上。
她百无聊赖的使劲摇了摇手机寻找信号,依旧没有网,这都下午三点了,今天还能不能行,再不济配个临时的混一混,能回个消息就行。
总算从手机裏扒拉出一篇老早之前离线的漫画,阳光太暖,漫画也没撑住掉下来的眼皮,她靠着长椅小憩。
小芸突然打了个喷嚏,睁开眼见到一枝栀子,她是被花粉冲醒的,条件反射性的鲤鱼打挺,急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睡着了。”
沈墨笑。
可喜可贺,晚上他总算喝进去半碗粥,没有吐更没有恶心。
为了照顾好高级区的病人,小芸住进了保姆间,试了试床,妈的,保姆间的床都比她宿舍舒服。
淦,她为什么不是有钱人,她想体验一把皇帝的金锄头。
七点了,不知道刘姐有没有吃饭,拐去休息站探出脑袋:“人没在?”
“她下午匆匆露了个面就走了,看她今天迷迷瞪瞪的,出什么事了?”张姐反问。
小芸摇头:“我先吃饭,应该是回去补觉了,晚些我去宿舍瞧一眼,信号断了好麻烦哦。”
张姐点头。
没啥心思随便吃了点东西,小芸捧着杯奶茶往后山去。
走在小道上,她总算感觉到一丝刘姐说的不对劲,就拿现在要去的后山来说,她要找信号回消息,她要回谁的消息呢,白天的第一反应是爸妈和朋友。
可爸妈,爸妈,即使反覆念叨,她也只能从记忆中挖出模糊的印象,连脸都记不清。
还有这种鬼事?不对,她妈叫什么来着?小芸停下脚步点开小窗,霎时汗毛倒竖。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的视线好似被打上马赛克,消息列表在她眼裏成了模模糊糊的一格格。
小芸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她是谁,那,刘姐呢?
小芸甚至想着要不要先给自己一刀自我了断,死在自己手裏总比死在鬼手裏划得来。
后山,对,后山。
她牙齿打颤,涕泪横流,跌跌撞撞的跑起来。
仔细想了想,她压根没有关于主任、张姐以及前同事的回忆,偌大一个医院,只有刘姐是她真正认识的。
小芸想起她曾经看到过的一个命题——如何证明世界不是在5分钟前被创造出来的?
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是奥卡姆剃刀还是空气墻?
脑子乱成一团,脚下却越来越快,超出人类速度的极限,她却不再惊讶,仿佛本该如此。
小路戛然而止,前方是一片森林。
她一咬牙冲进去,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大脑不够灵光,只能靠直觉了。
正午的阳光刺进小芸的眼睛,她瞇眼适应光线,手机消息提示音炸响,消息条数多到声音卡到一处去,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时间。
4月3日,11:59。
“白云,激发玉牌。”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点开消息,徒劳无功的挣扎了两下,意识陷入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