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办公室瞧一眼,老远就听到打斗声,她脚步一顿,随即快步跑过去,迎面撞上了骆主任,乖巧问号。
骆主任朝她点点头,匆忙离开。
办公室裏刘姐正蹲着收拾残局,脸上还有一道划痕,她连忙一起收拾。
“吵起来了?”不应该啊,骆主任一等一的冷静,刘姐也不是惹事的人,他俩咋吵的。
“他在帮我,小芸,这裏不对劲,你要小心。”刘姐在收拾东西,拿上水手电筒打火机等杂物。
她想起看见的鬼爪,后脖子发凉:“诶,你要去哪?”
“我和骆主任去调查,如果零点前见不到我,你就往后山去,去后山或许还有希望。”
“我也想一起去。”一个人呆着好可怕。
刘姐摇头:“你留下来,人多目标明显,这裏暂时是安全的。”
小芸惶恐,引导沈墨回屋在阳臺晒太阳,对影子疑神疑鬼的,还要打起精神装没事人正常聊天,觉得自己妥妥恐怖片的最早发现异常的路人,给真主角团送半截真相大礼包后嗝屁的那种,内心尖叫着火速辞职,离这鬼地方越远越好。
她只是条可怜幼小又无助的小白兔罢辽,等等,为什么是小白兔?
晚饭没心情吃,给沈墨点餐活像屁股着火,不敢在外头多待,伺候好用餐,她回到她熟悉的宿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房间。
坐在床上打开所有灯,她对着手机打发时间,奈何没网玩不尽兴,脑袋小鸡啄米一点一点,架不住睡意。
滴滴滴滴滴,小芸被闹钟吵醒,卧槽,十一点!
她咋能睡着,刘姐还没联系她,灯也关了,要死了要死了,从床上弹射起飞,她颤颤巍巍的按开灯,和一室奇形怪状的黑影面面相觑。
人头蜘蛛、礼帽男、小丑、蜈蚣怪、无脸女鬼……足够开两桌麻将,难为他们挤在这个小房间裏。
没用的,这是她应得的惩罚,她本能地蹲下抱住双腿,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是她无比熟悉的抵抗方式。
小芸在心中默念,等待黑暗将她彻底吞噬,这样就不用怕了。
为什么大家不带她走,她不想留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她只想回家,一定是她做错了才会受到惩罚,她是最该死的恶人,可偏偏死不了。
浑噩中,她想起了刘姐骆主任,行动不便的沈墨,想要给她介绍对象的老爷爷老太太们,他们会怎样?
青枫说得对,她的确习惯于将他人放在自己之前,这次她会学着爱惜自己,但不意味着需要冷漠到视而不见的地步。
黑影死死挡住门,她关灯开灯关灯开灯卡bug刷新位置,始终有黑影作为守门boss。
捏妈,小芸气不打一出来,抬脚对准,我创死你。
可怜的宿舍木门被一脚踹飞,砸烂走廊的玻璃窗,碎片自由的摔在楼下,砰——
她条件反射的往后缩脖子。
芜湖~
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妖魔鬼怪是吧?看我干不干碎你就完了。
她对着黑影开大脚,毫发无伤,反而把它们惹毛了,形象愈发狰狞,黑色闪过,即使闪躲及时还是切下她风衣下摆。
如影随形,小芸回头望了一眼,登时汗毛倒竖,慌忙捂住屁股蛋,生怕晚一秒自己的兔子尾巴不保。
小的错了,各位大爷饶命。
沈墨如往常一样被疼醒,已经记不清多少次独自面对夜晚的寂静,自从患病后,没有哪一天能安稳的睡到天亮,一觉醒来能刚刚好望见窗帘缝透进来的晨曦对于他而言是一种奢侈。
他攥着脖子挂着的桃木长命锁,以此转移註意,雕工歪歪扭扭需要十足的想象力才能把它归到锁的范畴,出自他那个手工稀烂的老爹,期望能留住他的性命。
从某种角度而言,老爹的确成功了。
黑影从后山向病房涌来,小步挪到阳臺沙发上的沈墨没有逃,或者说,即使逃也无用,它们只会攻击他,直至他被击倒,再一点点啃食他的身体,等到第二天天亮一切恢覆如常。
这样的轮回已经持续了七日。
没人能救得了他,哪怕闯入这裏的三人也不行。
“救——命——啊——”搁老远就能听见小芸的鸡叫,手电筒光乱晃。
沈墨皱眉,他给过提示的,哪怕她只理解半截关上灯也能安稳渡过,偏上赶着找死。
救还是不救?要不要借机消灭闯入者,他的身体先于他的灵魂给出回答。
“我在这。”
小芸嗷嗷着过来,把他像小鸡仔一样拎起来打横抱,继续逃命,惊讶的掂了掂重量。太轻了,之前病重畏寒穿得多看不出,一抱起来瘦到骨头硌人。
“别叫。”面对傻子他的语气自然不好,质问道,“为什么开灯?”
“我怕困在这裏的人不知道有人来救他们,也能吸引怪物的註意。”她理所应当的说。
闯入者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丝毫不介意当活靶子为他人争取机会,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失去语言组织能力吐出两个字:“蠢死。”
“爬,我在救你诶。”
明明是他在救这个二傻,她的同伴已经接近问题正在探索后山,而她还在围着不算重要的他转。
“只有你一人吗?”沿着病房嚎了老半天都没人搭理。
“对,这是黑暗的裏侧。”
那就好,人多她管不过来,小芸开手电扫向后方查看情况,密密麻麻一大片黑色:“现在关灯还有用不?”
“在这一侧没用,你攻击过它们。”
“你懂得好多哦。”
顾忌怀裏的人承受不住过度颠簸,她有意的放缓躲避力度,但百密一疏,特别在她缺乏耐心易走神的情况下,垂至起飞还是被削掉鞋子上的枫叶装饰。
被带着空中乱窜,挑战正常人极限的沈墨头晕眼花犯恶心。
“既然是裏侧,有什么回到表世界的方法吗?”见他状态不佳,小芸着急了。
“不要畏惧你的影子。”
她瞄了一眼地上扭曲的兔子,怎么看怎么像□□片场来的友情客串,她不免狐疑。
沈墨张口欲yue。
小芸炸毛:“别吐我身上。”
短暂甩脱黑影的追杀,不畏惧影子?她伸手搓了搓兔子脑袋,影子乖顺的低下头,还拿脑袋隔空蹭了蹭她的手。
“哇哦,好可爱,不愧是俺。”
搓了一会不存在的兔子毛,小芸好像听见了它微弱却难掩绝望的声音,它在说:
我错了。
她为了表示友善,俯下身子拍了拍它:“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做错了就尽量弥补啊,在这裏念叨有什么用,错误还是错误,又不会因为你念叨就变对了。”
黑影兔子没搭理她,继续念经。
“笨比一个。”做好心理准备,她扑向影子,给黑暗中的半身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失重下坠。
终于得救了,她回望沈墨,却见他缓缓摇头。
没用的,沈墨相当理解自己的半身。
活着是再朴实不过的欲望,却不该以牺牲他人为代价,他与死神纠缠了一年,终于不得不承认天道有常。
黑影呼啸而至,吞没了他瘦削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