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阿香忍不住嘆了口气:“奴婢的阿娘笃信佛法,所以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到城外佛寺去烧香,那儿的和尚金贵比不上北相国寺,看人下菜碟倒是一顶一的厉害,每回见阿娘掏不出巨额香火钱便冷眼以待,有时还会冷嘲热讽。”
静影以前贵为陈国公主时并不曾遭受过此等待遇,后来流落至魏国倒受了不少的冷遇,说起来,这一二年间竟是将平生不曾吃过的苦都给吃了个遍。
她看着阿香的圆脸,不禁笑着逗她道:“北相国寺来往的都是达官贵人、皇亲国戚,这裏的和尚又怎么敢不给好脸色呢,再说宰相门前七品官,纵是个不起眼的奴婢,说不定在主子那儿言语几句,就有这小师傅的好果子吃。当然你跟着我自然没有这等特殊待遇,可若是换了寒枝,可就不一定了。”这话裏是在调侃寒枝。
远在大殿的寒枝禁不住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嘟囔道:“不知谁在嚼我舌根。”
桓思飞跪在蒲团上念着经书,倒是颇为严肃认真,闻声道:“寒枝,肃静些。”
雨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阿香倒有些雀跃:“看来今日要在北相国寺留宿了。”她还从未在寺庙裏留过宿呢。
静影却不是头一次了。
“我方才是同你说笑的,这相国寺的师傅的确个个温厚端方,我瞧方才和你说话的小师傅,就很有佛像呢。”刚刚那番话阿香似是听在了心裏,并没有辩驳,静影想着不能坏了这裏师傅的名誉,在阿香心裏落下个“两面”的形象,所以又出口将北相国寺一众僧人的形象拉了回来。
阿香眉头微微蹙起:“可是奴婢觉得姑娘讲得很有道理......”并不是这些和尚不会看人下菜碟,而是因为北相国寺来往非凡,这些和尚没有使眼色的路子......况且桓府又是这样的人家,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主动触霉头的。
静影还未来得及回答她都话,门外便响起“扣扣扣”的敲门声,房门半掩,那小师傅站在木门外,端方有礼,知道非礼勿视,一双眉目瞧着地上,片刻也不曾抬起,而后响起他清润的嗓音:“两位施主,您要的衣裳小僧给您拿来了。”
阿香赶忙出去接,指尖划过小师傅的掌心,顿生触电之感,一双眼睛仿佛赖在小师傅身上,瞬间移不开了。
方才没来得及仔细看,现在瞧来,那小师傅生得唇红齿白,睫毛狭长,若非是为僧,恐怕会是魏都中的翩翩佳公子。
阿香登时红了脸,但那小师傅却只盯着地面,一点没瞧见阿香的扭捏和怪异。
“小......小师傅,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