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已经有人围在她身边。
阔少、纨绔,也有人品好,真情实意喜欢她的。
他两手空空,没让她发现。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他又开始做梦。
梦裏的场景不胜可数,但女主角唯独只有她。
他开始和池闻合伙玩起对冲基金。
利用杠桿在市场波动中盈利,赚到的钱,就是他创业的第一桶金。
他在临南正式註册公司,取名恒盛。
创业并不容易,他也不是从无败绩。
每每疲惫,他就会买去她大学往返的机票。
只是仍然不在她面前出现。
他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独身一人在他们的城市间往返很多次。
每当确定她和他一样,这些年并没有遇到属意的人,一直都是单身的状态,他会下意识松口气。
他开始以公司上市为目标。
他享受在商场中和人对弈的感觉。
他没什么能奉为人生信条的准则,只要能感知到自己没有停下来、时刻走在路上,那他就会坚信自己脚下的方向是正确的。
有人评价他“少年老成”,他不可置否。
但总是想要“征服”些什么的野心,他也从来没有掩饰过。
很长一段时间,他像一把开了刃的剑。
锋利,一往无前。
但他忽略了自己这把剑除了上阵博弈,还可能误伤到身边人。
日子越来越忙,他不再有时间去她的城市。
但在漫长的註视中,他确定了自己这辈子大概非她不可的偏执。
就这样,他夜以继日,压缩自己的时间,终于在毕业前,让恒盛即将达成港股上市条件。
拿到上市代码,他就要和他心心念念的女孩表白,他如此决定。
这年中秋,在数次承诺又毁约后,他难得终于踏上回秋水镇的路程。
是雨天。
是亲眼看着陆从文生命一点一点消逝而他却无能为力的雨天。
这场雨,给他看似顺遂的二十多年人生永远蒙上阴霾。
不知情的人都以为,他的车祸是因为得知陆从文车祸而导致。
只有身边亲近的人知道,事实状况恰恰相反——
是他先遭遇小型车祸,陆从文心急如焚才会再次发生意外。
一切都因他而起。
听闻噩耗,张娴月情绪激动,不慎摔成下肢瘫痪。
“是你害死爸,又害妈瘫痪。”
尽管不会表达、但一直视他为骄傲的弟弟第一次冷眼谴责他。
“临南和秋水镇不过几十公裏,我不信,你忙到多回几趟家都做不到。”
“你知道爸听说你这次一定能回来,在家裏有多高兴么?”
带着情绪的话最伤人,但也最接近残忍的真相。
他第一次对自己这些年来他的秩序、他所做的一切产生怀疑。
他深信的一切,全部开始脱离掌控。
港股上市前,他正式将恒盛更名归棹。
不顾反对、不顾高层异动,他辞掉了在归棹一切事务。
归棹归棹。
他这只失去方向的船只,也是时候返航。
他回到了秋水镇,一门心思陪在张娴月身边。
去找她告白的决定,理所应当被他刻意遗忘。
他不可避免地带着赎罪的心态,久而久之,他的精神状态开始出现问题——他开始迷恋荒废时间,思考能力减退,很多时候,他会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也会忽然忘记上一秒自己在想什么。
他开始以每周三次的频率面见心理医生。
第一次面谈结束,贺至清对他说:“你这样的人,我很高兴你没有因为自恃而选择逃避心理治疗。”
“但是你自认为的自我剖白清晰,不过是你给自己编造的逻辑紧密的假象。”
“既然来找我,请你完全信任我。”
贺至清无疑是位好医生。
在她的帮助下,他久违睡了场彻底的完整觉。
“你需要转换你的註意力。”
“丢掉所有包袱,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最想做的事。
他久违又买了一次她所在城市的往返机票。
时间是她的毕业典礼,他在无人註意的角落,亲眼见证了她的毕业发言。
这一次,他仍旧没出现。
陆放将这些年的经历和心迹去掉某些主观色彩浓重的部分,从头到尾讲述一遍。
他将论坛裏的陈年旧帖打开,神情很淡:“不知道你之前有没有看过这个帖子,但现在你应该知道,我当初离开归棹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借着酒劲,他话裏并没有太多沈重。
口吻云淡风轻,偶尔揶揄,冷静地像个旁观者。
许枝垂着脸,使劲点了点头。
最开始听他讲起小时候,她还能回应几句。
渐渐的,她不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声音。
泪水一次次冲刷她的眼眶,不想随意打断他,只能压抑自己想立刻把他抱进怀裏的冲动。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公园裏的小型游乐园区。
摩天轮不远处,陆放停下脚步,伸手拂去她腮上的泪。
“不哭。”
“都过去了。”
此刻需要安慰的人应该是他。
可许枝实在难以控制决堤的情绪。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道:“毕业那次,其实你就应该直接来找我。”
陆放笑笑,沾着醉意的眼睑微敛:“那个时候,我的枝枝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美食博主了。”
他顿了顿,补充:“还有件事忘了说,在秋水镇开餐厅和甜品店,和你也有很大的关系。”
如果说,先前他野心勃勃,想要在拥有足够多后对她势在必得。
回到秋水镇、隔着屏幕看她的那段时间,他不再求结果,只希望她能过得好。
许枝眼裏闪过疑惑:“那之后你和我提出领证……”
陆放伸手掐了掐她的脸,打断她:“当然是因为你过得不好。”
“罗齐生造谣你怀孕,我以为你已经要谈婚论嫁。结果你重新回到秋水镇,和别的男人相亲,还患上厌食癥。”
他低笑了声,声线醇厚:“当时给你介绍房子,你说你是单身,我已经做好了连你肚子裏的孩子一起抚养的准备。”
许枝眼尾还红着,略嗔怪着踢他一脚。
陆放没躲,眉目深沈盯向她:“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同意离婚的原因。”
因为有了更深的羁绊,知道拥有的有多珍贵,所以他没法再放手。
“走吧,去坐摩天轮。”
陆放重新牵起她,径直往排队处走。
工作日客流较少,没等太久就轮到他们。
座舱缓缓穿越天际,空间不大,两人相对而坐。
稍稍抬首,就能将不远处夜晚的江景尽收眼底。
只是许枝本能地心不在焉。
一时之间接受太多信息,她的心情没有丝毫不沈重是不可能的。
陆放察觉,在登上最高点之前,毫无预兆将人捞进怀裏。
夜空下,他半明半暗的面部轮廓优越深邃,眸底岑寂漆黑。
在她微怔的目光中,他蜻蜓点水吻上去。
咔嚓。
相机定格画面的机械音。
一分钟后,这张照片出现在他的朋友圈。
配文是他给她陈述裏被他掐掉的情诗:
月亮不知道它的恬静、皎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月亮。
我打捞起我的月亮。
【作者有话说】
“月亮不知道它的恬静、皎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月亮。”“一只南美洲的蝴蝶扇动翅膀,结果可能引发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这两句是引用。
狠狠滑跪,放哥视角原本想分开写,实际码字觉得完整叙述下来会很流畅,所以……普雷又没写到我狠狠哭泣
但是放心,今天还有九千字,在晚上,一定能写到!!!很多正文缺失的东西完善之后,后面大概率都是腻腻歪歪了!
感谢在2024-05-14
22:20:41~2024-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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