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监出事了。
惯常是吃饭的时间，因为关着的都是慕王府的女眷，虽然现在是阶下囚，但大理寺卿穆汝朝在那调查案件始末，指不定突然有一日又重新皇恩浩荡，牢头们都小心谨慎地照应着，生怕损了分毫，于是就连每日用膳时间到，吃的东西和喝的水都是牢头亲自送到她们跟前的。也不知是哪裏出了问题，竟然……死人了。
穆汝朝和高迁赶到天牢时，仵作正要指挥着狱卒把尸体抬出去。
“放下！”
“穆大人，”狱卒赶忙放下已经被席子裹起的尸体，小心翼翼地上前，“大人您来了。”
“把席子掀开。”血腥味很重，高迁不由捂住了口鼻。前来报信的官爷是天牢当值的牢头，一身血腥气，当时他和穆汝朝就料想到可能尸体的死状比较凄惨，不然这新鲜的血腥气不会那么重。
果不其然，掀开的席子后，是曾经如花的女子七窍流血的模样。
“这是……二夫人？”蹲下身撩开女子凌乱的长发，穆汝朝有些意外地看着死去的女子，抬头看向正在墻角嘤嘤哭泣的其他几位夫人。相较于她们几位，慕王妃显然已经从惊吓中清醒了过来，虽然脸色仍是惨白的，但身子是挺直的，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的动作，见穆汝朝看了过来，还会点头算作回应。
高迁也跟着蹲下身来，掏出一块白帕，捏着二夫人的下巴仔细查看她脸上的任何一个小细节，因为是七窍流血，而且呕了大量的血，二夫人整张脸几乎都被血涂满了，白帕很快也浸染了血水。
“唇色发乌，口边除了血还有涎水，瞳孔放大，双耳双目鼻孔都有出血，血色发黑，是……”
“是过量的砒霜。”
高迁久居后宫，对砒霜什么的毒物最是熟悉不过，后宫裏的尔虞我诈可不是简单的打嘴仗，砒霜下毒实在常见的很。他和穆汝朝都是穿越而来，现代社会称呼砒霜叫三氧化二砷，致死量在0.2克，像二夫人这副死状，砒霜已经大大超过了致死量。通常的表现内裏肠血管麻痹扩张，血清渗出从而引起严重腹痛、腹泻、呕吐等等类似霍乱的癥状，外相则是喉头灼痛、流涎、出血。因为呼吸中枢系统被破换，最后衰竭而死，过量的砒霜死亡速度也是极快的。
仵作在一旁小心候着，听见他二人的话，连忙上前一步赔笑说：“既然两位大人已经确认这慕二夫人是死于砒霜中毒，那小的就让人马上把尸体送出去，免得臟了几位夫人的眼。”
“你要把尸体送到哪裏去？”
“自然是先送到义庄……”
想到二夫人生前的身份，送义庄的举动实在有些太过了。“你们先让人去兰大人府上通报一声。”
“好的，小的这就去。”
待仵作匆忙离开，慕王妃终于开了口：“你们……确定那是砒霜么……”
“确定，如果王妃不信，可以再过几天解剖尸体看看内裏的变化。”
高迁虽然看惯了各种尸体，但是这裏头最新鲜不过的血腥味还是熏得他胃裏一阵翻江倒海，实在忍不住了，捂着口鼻站在一边，不愿再去多看一眼。
穆汝朝把席子重新盖回去，起身往前走了几步。“王妃，能把事情始末讲一下么？”
慕王妃看了一眼卷上的席子，又看了眼那些不住哭泣的夫人，长舒了一口气：“和平日裏一样，都是差不多的时辰牢头亲自送了饭菜过来，牢头们很少会冷落我们这边，饭菜也还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