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溪早在公司见过陆燃星几次,与严肃冰冷的陆灼月不同,陆燃星性格开朗,很讨喜,公司裏大部分人对他的印象都很好。
“第一次进组感觉如何?”
化好妆的曾溪见陆燃星走来,招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曾姐。”陆燃星笑着打招呼,“还行,每个人都好忙啊。”
一场戏的拍摄并不只是一个人的事,道具、布景、化妆、灯光还有收声,现场有几十个人在为这几分钟而忙碌。
“是不是有些紧张?感觉自己一旦出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特别麻烦的事?”
陆燃星摸摸耳朵,“确实。”
曾溪体贴道:“我第一次进剧组也是这个感觉,然后我就越想越紧张,越紧张越慌乱,最后ng了十二次才过。”
“啊……您也会ng吗?”
“当然了,这是很正常的事。同一句臺词,你所想的表达方式,未必是导演想要的,或太重或太轻,都要重新再来。不要抗拒这件事,也不要有负担。”她指了指正在场中给工作人员送暖宝宝的宋起元,问他,“那是你的助理?”
陆燃星点点头。
“剧组就是这样的,每个人各司其职。就像你的助理,他的任务是照顾好你,替你打点人情,你的任务就是塑造好你的角色,哪怕需要多试几次,只要画面足够经典,那他们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陆燃星认真点头,“我懂了。”
导演叫曾溪进场准备,与此同时,裴文颂穿着一身宽大的t恤长裤,从化妆间裏走了出来。
为了符合人物设定,裴文颂被打扮成一副略显邋遢的样子,眼底还画出青色的黑眼圈。这个形象与之前大不相同,陆燃星惊讶的同时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裴老师真厉害,光看你的扮相我都能入戏了。”
裴文颂挑挑眉,“这样说来,还是你更厉害。”
一句话就把陆燃星普普通通的恭维变成了朋友间的玩笑。
陆燃星噗嗤笑出来,“加油,给我们开个好头。”
“一定。”
“各部门准备,《朝暮》第一场第一次,action!”
随着摄像机灯光亮起,裴文颂的眼睛霎时变得黯淡无光。
周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手中拿着一个县医院的病历本。她将钥匙放在桌子上,双臂无力下垂,靠在门板上久久没有动作。
这一切都没有引起周天伟的註意,他正坐在电脑前,面无表情的敲着键盘。
他已经两天三夜没有睡觉了。
周晴摸了把脸上的泪,走到周天伟门前,“天伟,出来吃饭。”
周天伟没动。
“今天买了你最喜欢的烧鸡,还有前楼李姐家的馒头。”周晴笑了下,“李姐她儿子考上大学了,今天买二送一,快过来吃。”
母亲口中的李姐周天伟见过,但他对她儿子更熟。
那个比他小两岁的男孩,曾经把他堵在厕所裏,让他去舔厕所隔层的瓷砖。
“我还买了你喜欢的气泡水。”周晴一边拿盘子一边招呼到,“天伟,出来吃饭吧。”
等周晴把晚餐准备好,周天伟还是没动。周晴没办法,再次来到周天伟门前叫他,“天伟,吃饭吧。”
周天伟这时才换上电脑,跟着周晴来到餐厅。
夕阳从客厅的窗户外照进来,昏黄洒了满地。周晴挑了些趣事跟周天伟分享,可惜周天伟很不领情,一直低着头不回应。
手边的馒头他碰都没碰。
周晴说累了,也渐渐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周天伟突然说:“妈,我想出去买个键盘。”
“啊?这么晚了你出去干什么?”周晴有些慌乱,“你要什么牌子?明天妈妈给你带回来。”
周天伟冷笑,“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出去给你丢脸?”
“天伟……”
“算了。”周天伟推开桌子,“我不出去了,就让我在这间房子裏待到死吧。”
周晴追上他,却被关在卧室门外。她不停拍着门,解释道:“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妈妈只是担心你出门不安全而已。你现在这副样子,妈妈怎么放心你一个人?”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为了照顾你,妈妈已经很累了,你还要跟我发脾气。咱家本来就没多少钱,现在要给你看病,你知道多贵吗?”
“别生气了,天伟。”周晴嘆了口气,“出来把药吃了,听话。”
母亲的絮叨声逐渐成为背景音,周天伟靠坐在床上,面上是浓浓的阴郁。他漆黑的双眼直直盯着窗臺,似乎在诉说着什么,在无人回应的夜色中,逐渐失去生机。
“卡!很好!”刘平声音裏带着少有的激动和兴奋,“餐桌那裏,文颂和曾姐各自补几个特写,道具把桌子还原一下。”
他看着监视器,对坐在旁边的陆燃星说:“陆总能请来裴文颂真是太明智了,他确实是难得的人才。刚开始我还觉得他形象过于硬朗,跟周天伟不配,现在看来他的演技完全足够弥补他身型上的那一点违和。”
副导演也跟着夸讚道:“是啊,裴影帝的表演太有层次了,感觉比之前还要厉害很多。”
陆燃星陪着笑,手心已经被汗水打湿。
监视器裏,裴文颂已经出戏,正在跟曾溪交流臺词表达,仿佛刚才那个阴沈颓废的人不曾出现过一般。
可陆燃星却久久不能平静。
刚才有一瞬间恍惚,他以为坐在床上的裴文颂,就是那个人。
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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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