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有情感冲动的。”朝朝不服气看向他,“我的设定是18岁以上使用,还有深夜服务模块呢。”
周天伟哈哈大笑起来,点着朝朝的鼻子说他色,却什么都没做。
他们聊起在这间房子裏发生的点点滴滴,聊起在警局的饭菜,聊起关胜,聊起顾勇,甚至聊起军事法庭和判决。
最后,周天伟在朝朝的陪伴中缓缓睡去,门外响起催促他离开的敲门声。
朝朝低下头,在周天伟额头上落下很轻很轻的一个吻。
“谢谢你。”他说,“我的爱人。”
朝朝脸上又露出设定好的笑容,连弧度都没有改变,他起身,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躺在沙发上的周天伟也扬了下嘴角,一滴眼泪缓缓从他的眼角滑落。
画面逐渐消失,在一片黑暗中,突然传出开门的声音,开柜子的声音,还有“滴”的一声蜂鸣音。
紧接着,清亮温柔的声音缓缓传来。
“你好,主人。”
“我是朝朝。”
“卡!”刘平拿着对讲机,“恭喜杀青。”
“恭喜杀青!!!”
片场裏反覆传递着欢天喜地的祝福声,坐在摄影棚沙发上的裴文颂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陆燃星。
两个人同时露出笑。
裴文颂起身,快步走到陆燃星身边,赶在所有人之前抱住人,在他耳边低声说,“恭喜杀青。”
陆燃星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有些不好意思回答:“裴哥也是。”
可惜他们没能拥抱太久,很快,导演、副导演等人凑上来,和演员们一一拥抱。助理递来两束花给裴文颂和陆燃星,他们被安排在一起合照,欢乐的气氛一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
这部戏拍了半年,对于演员和剧组来说,都是不小的挑战。尽管云庭资金足,剧组条件好,但面对即将到来的假期,大家还是很高兴。
半年来剧组的人事变动很小,无论是场务还是演职人员,基本都是从头跟到尾,大家做了半年同事,氛围一直不错。杀青意味着分别,短暂的欢乐后,片场弥漫着淡淡的伤感氛围。
陆燃星自然也是。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这是他第一次跨进某个行业,以一个新人的身份建立属于自己的事业。陆振庭和陆灼月对他无微不至的保护,让他这一步走得很顺利,也很踏实,以至于这一刻他甚至有些茫然。
那个盘踞在心头好久的问题又一次浮现上来——他真的要以此为事业吗?
考电影学院是为了报答谢老师的恩情半推半就,拍这部戏是为了让父母和哥哥补偿他的心可以安放。可当他真的投入到剧本中,投入“朝朝”这个角色中后,陆燃星收获的满足和成就感,已远超出他的预期。
他喜欢用这样的方式,去感受人生,演绎人生。
再过段时间,他可能还会有粉丝。
他们会在意他的通告和工作安排,太多了怕他累,太少了怕他没有事业心。他们会在意他的身体,会关註他的一举一动,会猜测他的话得含义,会给他意想不到的爱。
会有更多人对他展露善意和爱。
陆燃星很想要。
“燃星,这半年来辛苦了。”刘平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你是好样的。”
刘平接这部戏的时候,完全没想到会走到今天,会让他舍不得说出“杀青”两个字。
“你很有灵气,也足够努力,不论有没有云庭护着,你在圈子裏都能占上一席之地。”刘平很肯定地说,“早晚的事。”
这个评价着实有些太高了,陆燃星受宠若惊,不等他说感谢的话,一旁的裴文颂挑挑眉道,“自然是有的,还有颂泽。”
刘平摇摇头笑起来。
大家陆陆续续开始收拾东西回去,准备晚上聚餐。裴文颂带着陈灵走过来,陈灵的头发长长不少,见到陆燃星时笑得很开心,“燃星,好久不见啦。”
陆燃星也很高兴,他眼尖的发现陈灵左手中指上多了一枚戒指,走到她身边小声问,“陈灵姐,有情况啊?”
陈灵惊讶地看向他,随即咯咯笑起来,“我的宝贝,你怎么这么细心呀?”
她和陆燃星接触不算多,但明显看出,陆燃星是在意过她的。
毕竟连裴文颂都没註意到她的变化。
裴文颂轻咳一声,“陈灵,註意言辞。”
陆燃星年纪小,又温柔,剧组裏的姐姐们平时也会“宝贝”、“小可爱”这样叫他,他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闻言只是笑道:“什么时候办酒?我也去沾沾喜气。”
“哪有时间呀!”陈灵抱怨着,眼睛一直往裴文颂那裏瞥,“我上面还有个周扒皮呢。”
陆燃星也跟着笑起来。
他们一起往酒店走,没过多久,就剩裴文颂和陆燃星两个人并排走在最后。他们手中都拿着花,陆燃星凑过去跟裴文颂小声说:“裴哥,你看咱俩像不像大龄花童?”
裴文颂不知道花童是什么意思,但既然是陆燃星说的,他点头肯定就好。
“我还没有参加过婚礼哎,不知道陈灵姐会不会办婚礼。”
“你喜欢婚礼吗?”裴文颂问。
“当然啦。”陆燃星笑着说,“见证幸福的时刻谁不喜欢,哪怕只是简单的仪式,也能让人感受到他们的爱意,这很重要啊。”
裴文颂低下头。
前世,他没能给陆燃星凤冠霞帔,更没能给他一场婚礼。陆燃星甚至没等到皇后的敕封,就离开了人世。
这是裴文颂永远的遗憾。
“会有的。”他低声说。
再等等我,我都会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