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纪的心猛地一沈,伸手将他箍在怀裏,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样的死法,会很平静,会很安详,很适合小春……
他哭得满脸眼泪,固执地闭上眼睛,扬起纤秀的脖颈,像是一只垂死的天鹅。
叶纪完全无意识地,双手就将领带很细的部分绕上了他的脖子,好像是被巫婆蛊惑了一样。等到双手准备开始用力的时候,才猛然醒了过来。
“不行!我做不到!”
他痛苦的声音回响在整个空旷的屋子裏,激荡出一阵阵悲鸣。
杭雪春带着凉意的手抚了上来,即使含了泪水,眼神还是一样的坚定:“叶纪,男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我也不想为家裏带来那么重的负担,你一定不要犹豫……也算是我,对你的一点期望……”
“更何况,能死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溪水,好像在说情话一样。
叶纪贪婪地看着他的眼睛,眼底渐渐也泛上些许朦胧,喉咙裏卡了半天,卡出了一个“好”。
杭雪春微笑,闭上眼睛,两颗眼泪滑落。
脖子上的压迫开始了,没有那么难受,也许是一心向死,刻意麻木了感官,感觉不出来了。
他不知道,叶纪的脸上挂满了泪水,死死咬着牙,就像是使完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死亡,来得很平静,很温和,甚至,嘴角还挂着微笑。
叶纪瘫倒在布匹上,放声大哭,哭到头晕目眩,又爬起来,将杭雪春已了无生息的身体抱在怀裏,痴痴地一遍一遍呼唤他,颤抖的手滑过他的脸颊,像是一位母亲,在看她熟睡的新生儿。
他死了……
他死去了……没有了……那样可怜的一个人,终于结束了他在这悲伤的世界中的旅行,他回家了……
小春……小春……
叶纪慢慢地从悲伤中清醒过来,不再哭泣,仍是轻柔地在他颊上一吻,说一句“我爱你”。
随后,他轻轻解下爱人脖颈上的领带,缓缓地缠上了自己的。
他系了一个死结,很紧。
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赶紧趁着肺部还有氧气,身体还有力气将杭雪春紧紧地抱在怀裏,下巴抵着他柔顺的栗色头发,就像以前,他那样娇羞地躲在他怀裏一样。
他最后的心愿,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走。
倘若化成了分不开的灰烬,是不是就可以永远都在一起了……
小春,我会好好地抱紧你,我不会松手,绝对不会……
缺氧的身体已经无法再供应力量,叶纪却死死地不松手。
他一定要抱住他……
夕阳从那个小小的通风口掉下去,偌大厂房裏的最后一丝光亮也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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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青终于说服了在重庆休养已不再过问琐事的大吕先生,将他带到了北京。
夜幕降临,繁华的城市永远在高速运转中,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萍聚,然后分散,这是微缩的人生,这是北京。
“你说你抓到了叶纪,而且保证他不会跑掉是么?”
爵青在一旁点头哈腰:“我敢拿项上人头担保,绝对错不了。而且我一直在北京城裏混,对于叶纪是再了解不过,我早就看他不爽了,端着一副富二代的大架子,真是叫人恶心。”
大吕先生的脸色有些怪,一路上过来都是如此,爵青不敢多问。
“你可知道,叶桂荣,跟我是什么关系?”
这一句话忽然把他问住了,爵青呆了呆,不知该说些什么。
“叶桂荣是条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