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淡无奇的夕阳泛着金波的傍晚,十二岁的杭雪春被妈妈接回了家。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印象中的妈妈永远冷着面孔,将手机夹在脸与肩膀之间不停地打电话,手头则是白花花的令人晕眩的公司账务表,偶尔不忙了,就与一帮男男女女出去喝酒打牌,闹到深夜便回来与爸爸吵上几句。
他和妹妹两个人从小都是爸爸陪,像这样被妈妈开着宝马带回去还是第一次。
车子裏的温度刚刚好,气氛却很尴尬,一千零一夜的香水味叫他有些毛骨悚然,于是他开口:“妈妈……上周的数学测验,我拿了一百分……”
“嗯。”后视镜裏妈妈的妆容精致,却没有半点变化。
杭雪春有些洩气,和爸爸在一起就不会这样,可以聊许多话题,还能撒娇买两只棉花糖。
爸爸是个温柔的人。
他轻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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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出奇的冷清,杭雪春想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出哪裏不对。
“妈妈,妹妹怎么不在家?”杭璇才九岁,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没有玩伴是不会乱跑的,所以每次她都在等哥哥回来。
杭霞的目光冷下来:“小春,你以后没有妹妹了……别再问这个问题。”
他立刻噤了声。
妈妈疲惫地长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开始向外拨电话。
“西西,我让你聘的保姆呢?怎么还没到!你这个月奖金不想要了是吧?手脚再这么慢信不信我炒了你……”
杭雪春默默地走回楼上自己的房间,经过妹妹的屋子时他发现,裏面已经空了,墻上的美少女海报都不见了踪影。爸爸呢?他悄悄走进主卧,床单干凈熨帖,而衣帽架上只剩了女人的东西。
他忽然地有些想哭。
可是他不敢,让妈妈发现了,妈妈会生气的。
不久保姆来了,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总算将杭雪春的兴致提起了一些。
“蒋嫂,你这手艺真不错,看来这月薪八千也不亏。”
妈妈就是在难得的夸人是时候脸上也不会露出一丝笑容的,她是嘉思的老总,所有的事都是她说了算,包括兄妹俩跟谁姓。
保姆笑了笑,看了一眼杭雪春,岔开话题道:“太太,小少爷长得可真好看,一看就知道是亲生的。我做过几十家的保姆,都没见过这么俊的孩子,将来接了您的家业,绝对是高富帅。”
难得的,她噙了一丝笑意抬眼看了看杭雪春,随口答道:“就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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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淡地过了一个月,杭雪春才发现自己已一个月没笑过了。
好想念爸爸,还有妹妹……
他们过得好吗?
虽说是不肯相信,但杭雪春也不是傻子,知道父母离了婚,爸爸丢下他带着妹妹走掉了。
每天放学变成蒋嫂去接,蒋嫂不太会开车,便每回接了他叫出租车回来。
杭雪春小小年纪,便知道了什么叫惆怅。
然而一个陌生人的到来,生生将他推入地狱。
那是一个周末。
“小春,叫邵叔叔。”妈妈竟然在笑,杭雪春有些不敢相信,讷讷答道:“邵叔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