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假期过的很快,黎氏新一年的企划就是年前初建的那片小区,从一开始就是黎程诺这个大老板亲自监督工程,到了他退出选负责人的时候,刘跃是最受推荐的人,不得不说他在公司裏的人际关系拉的还不错。
“郊区那边的材料厂年头多了要重新翻修,是从总部派一个人过去,还是那边直接出人?”安麦拿着计划表问程诺。
程诺敲了下脑袋,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拿起笔勾掉负责人一栏裏刘跃的名字,填上‘程辉’两个字,把表格递给安麦
“就让刘跃去材料厂吧”
“...好”安麦看到上面程辉的名字,心裏有一瞬间觉得不太公平,但也没说什么,便出门安排去了。
本来很有把握担任负责人的刘跃,听到最后公布的名字却不是他,而且是又输给了程辉,心裏的怨气顿时升上来了。
跑到黎程诺那裏质问,结果其实都一样,又不能改变什么。
“我就问一句,程辉哪裏有我强!凭什么他总是在我前面!?”
“他是不如你精明能干,各方面都很青涩。我记得材料厂那边你之前去过,你知道什么能动什么不能动”程诺给出的回答很简单,他确实只考虑到这些,而不是因为程辉是他弟弟的缘故。
“所以你就让他负责那么重要的工程?把不痛不痒的工作扔给我?”刘跃这么说显然是误会了,在他看来程辉就是靠关系上位。“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为了放我轻松一下呢。亲人和外人的差别,还真是不公平啊”
“刘跃!”程诺狠狠拍了下桌子站起来直视着刘跃“我有用人的权利,不会因为你觉得不满意就换人,但如果你想退出,我不拦着。还有事吗?没有就出去”
“好!那你别后悔!”
管理一家企业,要做到无内部分歧是很难的,黎程诺已经很平易近人了,刘跃确实是一个能力强又难掌控的人,这一点凌暮凡早就提醒过他。不指望这个人为自己所用,只求不惹麻烦就很感谢他了。
——————分割线——————
夜裏,程诺又失眠了,翻身面向哪边都没有可以依靠的身影,以前失眠的时候他都习惯窝在凌暮凡怀裏数绵羊。
刻着‘凡诺’两个字的水晶,幽蓝色的光也在一点点变暗,每次都是凌暮凡负责更换添加裏面的荧光液。这时候纽约那边应该是中午吧,号码拨过去,那边很快就接了。
暮凡一张嘴,还有吃东西的动静。“怎么啦宝贝?”
“睡不着~”程诺委屈的回答。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几秒钟后屏幕上显示出视频邀请。点开它,一看凌暮凡正在饭桌上吃的正香。
“好吃吗?”
“嗯嗯嗯”一边点头一边啃鸡腿,在纽约每天不是上网看国内公司那边传来的邮件,就是陪老爸在园子裏吹风,一天不看到媳妇都会无聊死的!
“你晚上是不是还要去健身啊?”
“你怎么知道!?”
程诺透过屏幕扫了眼暮凡面前一盘盘油腻的肉类大餐,他看不到的死角还有嘞,暮凡楞楞的放下手上的叉子,嘿嘿地笑着,也是,每天这么吃,不健身会肥的!“吶、你先躺下,立着手机,我陪你聊天,聊困了你就睡觉”
“好吧”程诺照暮凡说的,把手机立在枕边,自己侧身躺下来,摄像头能拍得到他的位置。“好了,你说吧”
“你呀一日三餐不能少哈~出门应酬一定让安麦跟你去,喝酒适量,没事就别喝了”
“嗯~”
“别嫌我啰嗦,自己的肠胃什么样不知道哇”
“知道~”
难得见凌暮凡开启叨叨模式,程诺看着他一口口往嘴裏塞美食,真馋人~一点困意都没有了。其实他只想看他一眼,他可以不必说话,只听他的声音就很安心啦。
暮凡拿近了屏幕仔细瞅瞅媳妇“你都有黑眼圈了”
“哪有!是房间暗,背光好嘛!”程诺极力反驳道,虽然此时房间裏开的是大灯,哪有暗和背光这一说呢。暮凡也没跟他争辩,就当他说的都是真话呗。
平常他们视频的时间绝不超过北京夜晚九点,这么掐着时间只为让黎程诺可以早点休息。这一次他要不主动说自己睡不着,暮凡还察觉不到异样。
“公司很忙吗?”
“暂时不忙,等过俩月回暖,工地那边就该加紧施工了,这段时间凑合着干呗”
“想不到我们的总裁大人还管那个~要是我就给他们规定完工的时间,其他的都交给负责人处理,哪还用得着亲自上阵!”
“是啊你多牛!”
黎程诺不太看好凌暮凡那速战速决的策略,他习惯参与每一步,亲身经历过才懂得理解,这也是父亲生前告诉他的。
程诺半瞇着眼睛听暮凡说话,然后慢慢完全入睡,屏幕裏的暮凡歪头瞅瞅,叫了两声没反应,确定他睡着了才闭上嘴。
怕佣人收拾餐具的声音把媳妇吵醒,又不舍得关掉视频,这个时间老爸正在睡午觉,自己跑回房间静静地欣赏屏幕裏那人的睡颜。
一不小心听到还听到了媳妇说梦话,只有两个字‘暮凡’
“嗯?”以为他是醒了,好多会儿没接下句,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真没睡熟,暮凡亲了下屏幕裏程诺的脸。
“睡吧,我在呢”
再醒来天已经亮了,枕边的手机还在,程诺拿起来一看,是电量不足关机了。回想一下还没跟暮凡说再见呢,不记得他昨晚说了什么,总之是罗裏吧嗦一堆话,是被他念睡着的?!
晃晃脑袋,还有点晕糊,额头的温度和体温计告诉他这是发烧了!和暮凡聊天的时候开空调忘了关掉,吹一晚上冷气肯定是着凉了!
想之前凌暮凡还千叮咛万嘱咐叫他照顾好自己的胃,就没说过小心着凉别感冒,借他吉言胃病是一直没范,感冒就来找他,这下可好,这身体咋那么听他男人的话呢!
☆、车祸风波
小感冒不打紧,安麦却跟打了兴奋剂似的为他忙前跑后,吃个饭都要定外卖,下班亲还自送他回家。
可算感冒好了,这个小麦子依然如此。
“弟弟,我是你爹呀?”程诺憋不住问,对自己老爹也不至于这么无微不至吧~
“我也不想啊老板~”安麦跟程诺走到车前,程诺回头一看,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强迫的呢!安麦从程诺手裏抢过车钥匙,熟练地打开车门推他进去,启动之后才大喘气的说出原因。“你男人威胁我!说不供奉好你、他就给我介绍男朋友!”
???“这..不是挺好的么?”程诺不明白,哪个单身会拒绝要一个男票的呀!这么好的事~小麦子他是不是傻!
安麦专註开车没搭理他,上了马路慢悠悠的张嘴说道“男票的滋味已经尝过了,我现在想要个女票,可凌暮凡非要给我介绍男的,你说这不是威胁是什么?”
“哦,是这么回事啊”
程诺听得有点乱,介绍了他完全可以拒绝嘛!有他说的那么吓人吗?
事实上安麦少说了一个理由,男票他并不排斥,真爱无关性别嘛~但凌暮凡要介绍一个‘攻’,那他是万万拒接的!哪怕给他一个小受也好呀!
[攻、要有攻的气质]
这是凌暮凡的理由,还威胁安麦不照顾好黎程诺,就送他一个老攻。
“麦子,麦子?”
正陷在回忆与气愤中的安麦,被程诺的声音叫回过神来。“什么?”
“你开过头啦!”
听程诺一提醒,发现错过了拐弯的路口,安麦不紧不慢地说“没事,到下个路口再绕过去呗”
刚说完这句话开出不到十米,正前方立着一块‘正在施工’的警戒牌,本来想借左侧车道绕过去,不巧对向也有来车,安麦提前踩了脚剎车,车并没有停下来。
眼看离施工牌不远了,程诺以为安麦又再分神,碰了他一下“想什么呢,快停车呀!”
“停不住啊..”安麦又狠踩两下剎车,还是不行“剎车好像失灵了!”
“什么?!那那快往右边开!!”
安麦听话地往右边马路牙上开,左车灯刮上警示牌,直接撞上路边的大树。虽说车速不快,那也撞得不轻,在程诺还有意识的情况下叫了救护车。
安甜田听说哥哥出车祸了,飞快赶到医院,看到他们的时候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两人的头部都有挂彩,程诺会比较严重一点,安麦只是手臂脱臼。
安甜田顺了口气“还好没大事~你在电话裏说的也忒吓人了点儿~”
“哎大妹子你哥哥我出车祸还不算大事?”安麦反问道
“又没晕没残不用我输血的!那就是小事!”
哎呦我去~~这是亲妹妹吗?咋那么冷血?“谁说我没晕!我被送来的路上还睡一觉呢!你看我胳膊都这样了,头也流血了,你还有什么失望的!!”
“餵!你们俩能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没人来接的可怜人呢?”夹在中间的程诺终于开口打断他们,只不过是额头破了口子,现在头还有些晕,在听这俩人吵下去估计会彻底晕倒!
程诺在医院睡了会儿,安麦和安甜田陪在身边,等程辉来了他们才离开。
他强制程诺在医院住上一晚,说是怕产生后遗癥。程诺不让程辉跟他家人说,这个世上的亲人就只有舅舅、舅妈和这个表弟,不想他们为他担心。凌暮凡那边随便通个电话就挂了,照镜子看自己额头上破的口子,要好多天才能愈合吧,至少在伤口好之前都不能跟凌暮凡视频啦。。。。
出院后回家洗了个澡的功夫又住回医院,诊断的结果是伤口遇水感染发炎了,黎程诺再一次勉为其难留下打消炎针。
睡梦间感到有一只手正为他拨开刘海,想睁开眼,可是他很累、很困,那股气息让他有种错觉,是他...
“暮凡...”这是梦吗?他怎么会回来。
气息越来越近,那么熟悉,他隐约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说“睡吧,有我在你身边”
这一觉睡到中午,听医生说他的消炎针已经打完了,有人帮他看着吊瓶裏的药。手上已经没有那个人熟悉的温度了,手背上只留下两个针眼。直到程辉拿着早(午)餐从外面进来,程诺才打消了他已经回来的念想。
“小辉,你一早就来了?”
“是啊,我来的时候...额...你还没醒,我就让护士先给你挂消炎针了”
“哦”程诺吃了口弟弟买来的粥,多少有点失落,原来那真的是梦。。。。
背对着他程辉吐了下舌头,差点说漏嘴!“你慢慢吃,我去洗水果”
“嗯”
程辉拎着一袋苹果装模作样地出去了,偷偷往水房的反方向走去,楼梯口有人在等着他。
“姐夫!你买的粥我送去了”程辉屁颠屁颠地来到那人面前报到。
黎程诺想的没错,他想的那个人是回来了,一切都不是梦。
“麻烦你啦,他没问什么吧?”
“没有,放心吧,他昨晚烧的那么迷糊肯定察觉不到是你!”凌暮凡会回国多亏了程辉嘴欠,把表哥出车祸的事告诉他姐夫,车祸原因没解释多清楚,暮凡马上就订机票回来,叫他不解的是回来却不让程诺知道。“你躲什么你俩又没吵架!回来就当面腻呗~”
“我还有两个小时就飞了,你说这一来回我不能陪他太久,到时候又该舍不得了”就这样单箭头的看他一眼凌暮凡就够满足了。
程辉貌似还不太理解,他可没他想的那么多,爱情就是在一起,一秒钟也幸福。“难道男男爱就这样吗?太虐了!”
“不全是,等你陷进去就会明白”明白你走的每一步都会事先想到对方的感受,再决定该怎么做。
跟姐夫道别后,程辉返回去水房洗苹果,怎么想怎么不对,尤其是凌暮凡的那句‘陷进去就会明白’他理解的意思是像暮凡和程诺那样的爱情。
“姐夫这么说..不会是想让我也跟男的谈恋爱吧?”
脑海裏浮现出自己跟一个男人的影子手拉手接吻的画面,程辉立即驱散了这种想法,“开什么玩笑,我可是直的!!”
黎程诺有个坑哥哥的表弟,程辉嘴欠,除了他爸妈那边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其他人,不说整个朋友圈,但只要是他和黎程诺共同的朋友,肯定都知道了这事。
搞得那几天只要一听见手机铃声程诺就很烦,持续一个星期算消停下来了。沈夜茗首先去探望的是人安麦,江予怀孕以后他似乎是更明目张胆的对安麦好了,程诺损他是“抓不到老婆,回头找旧情了。”
从那段感情中走出来的安麦变得更加有主见,他不再是任人摆、把什么都想的很简单的那个青涩少年,沈夜茗给他买曾经最喜欢吃的实物,他说他已经不爱吃了。
“麦子,你变了”
“那都是被你逼的”他会平静面对,笑着回覆。
麦芽项链裏装载着沈夜茗的半颗心,安麦一直当钥匙链一样挂在裤带上,却从没在颈间带过,因为它坠落的点是与心臟一齐的位置。
☆、回忆
车祸在黎程诺的额头右上角留下不小的伤痕,上班的时候都会把刘海掀起来,只因为凌暮凡说过他没有刘海更好看。晚上回家又把刘海放下来跟凌暮凡聊天,他怕他看到会多想。
“我前几天好像梦到你了”通话时期结束,两人恢覆到了视频模式,
不视频的理由凌暮凡没问,当时程辉已经把原因告诉他了,所以只听黎程诺说什么是什么他都会配合。
“是吗?梦到什么啦?”暮凡装作不知道的问。
“很模糊,我睁不开眼睛看不到你的脸,你就陪我..一直陪着我..”程诺思索着,之前也梦到过他,但是那一次是最真实的,真实的可以感受到他就在身边守候。
“都看不到我的脸了你怎么知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