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泪水浸湿诸葛琰的袖口,他才惊奇地看向苏即。相顾无言,苏即的视线早已模糊,看不清诸葛琰惊愕的表情。可是诸葛琰看得清她的——红肿的杏眼、泛着红晕的脸颊。
哭闹、叫喊,女人的心计他见过无数,可像苏即这样默默哭泣的还是头一回,诸葛琰不知如何哄住她,一下慌了阵脚。
“很快就到苍梧宫,别哭了。”话一出口,诸葛琰有些懊悔。皱着眉,一直走到马车跟前。
诸葛琰原以为苍梧宫会像苏即第一次来时那样热闹,或许应该更热闹才对。看着安静得有些异常的宫门,他扶着哭得筋疲力尽的苏即,迈进苍梧宫的的大门,走进苍梧宫的正殿——苍梧殿。
李晚晴正在昭月殿等候,一旁的方桌上摆着水果和茶点。只见诸葛珣坐在一旁,蹙着眉头,看到有人进来,眉头这才舒展。
“三哥先吃点东西吧。”诸葛珣看上去比诸葛琰年纪要小,眉清目秀,衣冠楚楚,谈吐优雅。和诸葛琰站在一起,更衬得诸葛琰少年老成。
“有什么动静吗?”
“都安静得很。”诸葛珣起身回答,尚有一丝疑虑,“怎么这么快?”
“父皇答应得非常痛快,超出我的想象。”诸葛琰心中也是有些不解,虽然他摆出一副既风流又铁血的样子,博得了诸葛清越的赏识,诸葛清越答应得如此痛快也是始料未及的。
“也许父皇在试探我吧。”诸葛琰补充道,“也许真的不必管三皇子明妃的家世,那便是对我的特许;抑或是根本不在乎,想等我的下一步行动。”
“三哥……”诸葛珣偏着头,明亮的眼神逐渐暗黯淡。诸葛琰的表情也阴沈起来。
“晚晴姑姑,你带苏即到昭月殿……”诸葛琰看向苏即,苏即也看着他,“你想吃点什么?”
苏即摇摇头。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人。
“给她弄点吃的,吃完就在昭月殿睡一觉。册封的圣旨今晚就会到,她要和我一起领旨谢恩。”
李晚晴听令,拉着苏即往昭月殿走去。
沈闷的午后、疲乏的身体,挑战着人的定力。
“别哭了。”恍惚中,有人对她说话。
“诸葛琰?”苏即胡乱擦干眼泪,向门口望去。没有人。是她幻听吗?
“姑娘莫不是被三殿下勾去了魂吧?”李晚晴淡笑着,苏即慌乱的神色未能逃过她的眼睛。
“姑姑以为他有那么大的魅力?不过是借着权势吓唬我这个小姑娘罢了。”苏即想起诸葛琰的咄咄逼人,不屑道。
“姑娘这是何苦?反正明妃是一定要当的,何必和自己过意不去?”
苏即没想和谁过意不去,她说得是实话。把她带进苍梧宫的人,才是和她过意不去的人,也是她的敌人。如果伤害诸葛琰能让自己重获自由,她绝不会手下留情。这不是她狠心,这是对他剥夺她自由和尊严的报偿。
“姑娘,不吃饭怎么有力气,没有力气怎么逃出去呢?”清粥小菜由侍女端来,李晚晴劝着苏即。
“凭我还能逃出去吗?”苏即平淡地调侃着自己没有着落的自由,听了李晚晴的话,拿起筷子。都是些爽口的清粥小菜,只是银质筷子用起来颇为费力,吃得也慢些。
“姑娘休息吧,晚些还要领旨谢恩,说不定还要见客。”晚晴姑姑几乎能想象出即将发生的事情——苍梧宫所有的女人会像炸开锅的蚂蚁,诸葛琰的各位兄弟则会按捺不住好奇心。
已是傍晚,苏即趴在桌边一呆就是整整一个下午。晚膳前,李晚晴唤苏即,她却怎么都不答话。
李晚晴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苏即还是没有动。她扭转苏即的头,只见原本白裏透红的小脸纸般苍白,呼吸急促。李晚晴一边把苏即往床上抱,一边喊人进来。
诸葛琰听到传话,撂下手中的文书,大步就往昭月殿走去。太医提着沈甸甸的小箱子,呼呼地喘着粗气。也随后就到。
“给她看看,怎么醒不过来了?”诸葛琰示意太医上前,眼睛还盯着苏即毫无血色的脸。
“这姑娘似乎劳累过度……恐怕……”
“说!”
“现在又昏迷不醒,恐怕活不过今晚……”
“混账!要太医干什么用,难道是